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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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5页）

&esp;&esp;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esp;&esp;太后这态度……分明是回护陆青到底了。

&esp;&esp;于是众臣看向陆青的眼神中，不免更多了几分忌惮，如此狂妄行事，树敌无数，却还是让一向高冷威严的太后对他多方维护，此人到底有何种手段？

&esp;&esp;竟让太后失智至此。

&esp;&esp;——

&esp;&esp;中书房。

&esp;&esp;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esp;&esp;谢见微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奏折依旧是弹劾陆青的折子。

&esp;&esp;陆青垂手立在下方，姿态恭敬，神色平静。

&esp;&esp;“陆青。”谢见微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一丝压抑的恼怒，“你今日也看到了，右相这次是动了真怒，连左相都不愿帮你说话。朝堂之上，几乎人人喊打。”

&esp;&esp;她直视着陆青：“你……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吗？哪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esp;&esp;陆青抬起眼，目光清澈：“娘娘，臣依法办案，何错之有？陈宝荣罪行累累，证据确凿，臣若因他身份特殊便网开一面，才是愧对朝廷俸禄，愧对天下百姓。”

&esp;&esp;“本宫没有说你错！”谢见微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强行压了下去，“可这世上不是只有对错，还有权衡，还有利弊。你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难道非要等到被人算计得尸骨无存，才后悔今日的固执吗？”

&esp;&esp;谢见微站起身，绕过书案，逼近陆青。

&esp;&esp;凤眸中交织着困惑、气恼：“陆青！你告诉本宫，你究竟想干什么？便是……便是你心里对本宫有气，有怨，你便非得用这种方式来折腾自己，与满朝文武为敌不可吗？”

&esp;&esp;“太后娘娘误会了。臣所为，并非为赌气，而是为社稷安稳，法纪清明。”她抬眼，目光坚定：“臣不明白，依法严惩一个恶徒，何以就成了‘与百官为敌’？若连此等明火执仗的罪行都因牵连权贵而不敢动，那朝廷法度威严何在？百姓心中公道又何在？”

&esp;&esp;她一字一顿：“臣，并无私心。”

&esp;&esp;太后娘娘被她这固执气得心口疼，她不明白原本进退有度的陆青怎么变成如此。

&esp;&esp;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更理性的方式说服她。

&esp;&esp;“陆青，本宫知道你没有私心，也知道陈宝荣该死。可你需明白，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右相在朝经营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动一个陈宝荣，看似只是抓了一个纨绔，实则是在撼动他那一系的根基和颜面！”

&esp;&esp;谢见微越说越急：“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今日朝堂上的弹劾仅仅是个开始，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反击、抹黑、甚至构陷。到时候，不仅你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坐不稳，更可能引火烧身。”

&esp;&esp;她说着，眼中忧虑更甚：“是，朝堂上结党营私，腐败滋生，本宫比你更清楚。可正因为清楚，才更要谨慎！”

&esp;&esp;“如今北伐战事虽定，但国力损耗巨大。北境戎狄未除，江南水患频仍，各地府库空虚……这个时候，朝廷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平稳过渡，而不是用重典，激起朝堂更加剧烈的动荡。”

&esp;&esp;谢见微恳切道：“陆青，你不能操之过急啊！”

&esp;&esp;她的剖析利害不可谓不深刻，她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权衡的是全局的稳定，是避免不可控的风险。她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甚至带着对陆青安危的深切关怀。

&esp;&esp;然而，陆青却并不认同。

&esp;&esp;她从现代世界而来，经历了完整的历史教育，可以跳出时代的局限，看到更深层次的问题。无数前人总结的历史周期告诉她，自古朝代更叠，若是没有经过彻底的改革，统治都不会稳固。太后纵然力挽狂澜将倾倒的江山扶了一把，可是因为各方原因，她并没有展开更深层的治理，反而因为北伐戎狄，向朝臣多有妥协。

&esp;&esp;如今国事已定，正是整肃朝堂的大好时机。

&esp;&esp;“太后娘娘，正是因为朝堂之上，结党腐败之风已渐成气候，才更需要用重典，纠正这番不正之风。”陆青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若因畏惧阻力，因贪图一时安稳而继续姑息养奸，待得利益网越织越密，盘根错节，深入骨髓之时，再想动手，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esp;&esp;谢见微怔住了。

&esp;&esp;陆青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她并非不知弊病所在，只是……她眉宇紧锁，眼中挣扎犹疑之色更浓，显然陷入了两难境地，既知陆青所言在理，又恐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esp;&esp;见她神色忧虑，陆青忽然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冰冷的朝政辩论，语气也放软了些许。带

&esp;&esp;“太后娘娘。”她轻轻唤道，目光落在谢见微脸上，仿佛穿透了时光，“您可还记得当年？谢家倾覆，自身难保，甚至……身中奇毒，命悬一线之时？”

&esp;&esp;谢见微浑身一僵，猝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陆青。

&esp;&esp;她没想到陆青会在此刻，主动提起那段最不堪的过往，那段充斥着算计与欺骗的。

&esp;&esp;“那时的您，可谓一无所有，身处绝境，朝不保夕。”陆青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谢见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审视。“可臣记得，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您也从未真正认命，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那股百折不挠的倔强……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esp;&esp;她的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让谢见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esp;&esp;紧接着，陆青话锋如羽毛般轻柔，却精准地拂过谢见微最敏感的心弦：“何以如今，娘娘已大权在握，执掌乾坤，反倒……在面对朝堂积弊时，反而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起来了？”

&esp;&esp;这轻轻一问，不带指责，却比任何话都更让谢见微心惊。

&esp;&esp;似乎在提醒她：你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本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雷霆手段。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稳重’甚至‘怯懦’了？是权力带来的负担？还是……失去了某种锐气？

&esp;&esp;谢见微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那些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

&esp;&esp;陆青此刻提起这些，是想说什么？是讽刺？是提醒？还是……

&esp;&esp;在她心潮剧烈翻涌，无数情绪堵在喉间之际，一个压抑了太久，几乎成为执念的问题，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陆青，我们……还能回到最初吗？”

&esp;&esp;这一次，陆青没有回避，回答反而让谢见微的心猛地一颤。

&esp;&esp;“娘娘。”陆青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复杂，“时至今日，臣……已然能理解您当初的选择。”

&esp;&esp;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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