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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这天下午,林砚刚把车停在学校外的临时车位上,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最近这种号码格外多,有媒体想挖料,有极端粉丝谩骂,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陌生人。
林砚照例想直接挂断拉黑,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某种直觉告诉他,这是江盛。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过了好几秒,就在林砚耐心耗尽准备挂断时,江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砚哥……”
仅仅是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对方全部的力气。
“我到云城了。”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林砚握着手机,站在车边,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悄然升起。
林砚其实不想再见江盛,过往种种,在他决定来到云城时,就已经在心里画上了句号。
但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他还是答应和江盛见一面。
他将自己的位置发给了江盛,约在了学校附近一家相对僻静的咖啡厅。
在车上,他快速写了一张便条贴在显眼处:「晓晓,我临时有事,你自己先回家。——林砚」
林砚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氤氲的热气也化不开他眉间的清冷。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进门,目光就如同磁石般牢牢锁定了窗边的林砚。
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他快步走过来,在林砚对面坐下,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口罩,声音干涩:“砚哥。”
林砚只是微微颔首,将菜单推过去,语气平静无波:“坐吧。看看想吃什么。”
江盛接过菜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向了黑森林蛋糕。
林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自己也拿过菜单,对等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两份蓝莓慕斯,一份在这里吃,另外一份打包。”
服务生记下就离开了。
江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砚脸上,带着探究:“是带给那个……小男孩的吗?”
他刻意放缓了“小男孩”三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林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
他不想,也觉得没必要向江盛解释任何关于夏晓的事情。
江盛却不依不饶,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中带着迷离:“你知道吗,砚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名字。你也不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对我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端上来的、点缀着巧克力屑的黑森林蛋糕上,“以前我点这个,你总是会拦着我,说我吃甜的牙疼,怕我晚上疼得睡不着……以前疼得厉害,都是你守我一整夜……”
他说着说着,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哽咽起来:
“砚哥,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来云城之前,我其实还在骗自己,你只是一时生我的气,我道歉了,我改正了,你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你这样……我真的没有这个自信了。你不爱我了,对吗?”
他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林砚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起眼,看向江盛,“江盛,你没必要公开的,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这样做,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困扰。”
江盛看着他,眼泪终于承载不住重量,滑落下来,他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砚哥,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几乎是他放下所有尊严的最后乞求。
林砚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江盛,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江盛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将更多的泪水逼回去,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苦笑着,“我总是说后悔了……可是我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时间倒流,再回到那个发布会现场,我大概率……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看向林砚,眼神痛楚而清醒,“因为有些东西,只有真正失去了,撕心裂肺地痛过了,才知道它有多重要……重要到可以放弃其他所有。”
林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没有了怨恨,没有了责怪,只剩下一种彻底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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