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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还是挂着笑,坐下后却忍不住在杏色棉麻垂流苏的桌布底下试探性地碰了碰加迪尔的脚。
加迪尔下意识呼吸都屏住了,不知道胡梅尔斯要闹什么幺蛾子,本能地借着桌子的遮挡悄悄按住罗伊斯的胳膊肘防止他发现什么。罗伊斯不明所以地偏过头来小声嗯了一下,加迪尔惊觉自己太过敏,又放开了他,小声说没事。
老天,我们三个就坐在一张桌子上,你们俩个还要说悄悄话?
胡梅尔斯没再动,但也没把脚拿走,只是很正常地说话玩笑招呼他们自|拍,三个人一起吃饭喝酒聊天,说了好多话。罗伊斯听得很认真,虽然世界杯期间他和加迪尔天天打电话,但知道的事情却是很片面的,从胡梅尔斯这里又听到好多补充的话,捧着脸笑得停不下来。
加迪尔也笑,注意力却一直是一半在桌子上,一半在桌子下:因为胡梅尔斯一边在桌子上谈笑风生的,一边在桌子下越发放肆地把腿往他的腿上蹭。也怪这种温馨的四到六人小餐桌精巧得嫌窄,胡梅尔斯腿又长,尽管加迪尔已经尽量往后躲了,可对方还是能轻轻松松地搅着他不放,膝盖偶尔触碰膝盖,小腿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加迪尔很害怕罗伊斯发现,那他一定会很崩溃的。可是如果他动作太大把胡梅尔斯踢走,罗伊斯还是可能会发现,那也不行,所以现在他一边按兵不动一边尝试用点力气把人给摆脱了。两个人像是在桌子底下正玩什么一对一攻防训练,无声又隐秘的小动作不是一般的多。
“啊!”罗伊斯忽然感慨了一声,吓得加迪尔猛地收住了动作,结果对方只是站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说:“我忘了还有个菜放在烤箱里呢!现在应该已经好了,等我去端一下!”
加迪尔要起身和他一起去,罗伊斯坚持“难道我连端个菜都端不动?”把他按在了原地。听到他脚步走远,加迪尔沉了口气,冷着脸和胡梅尔斯轻声说:“你做什么?放开。”
“我做什么了?”胡梅尔斯故作无辜:“是桌子太小了嘛,底下就这么大点地。”
桌底小,怎么没见你把腿绕罗伊斯那儿去!加迪尔是真光火,但还没来得及和胡梅尔斯掰扯清楚,罗伊斯已经一路杀回了,脚步快得不行:“啊啊啊啊有点烫有点烫快让我放下来——”
“小心腿,小心!”加迪尔眼疾手快地站起来帮他接过烤盘放到桌子上,第一时间查看他有没有因为快走而膝盖痛或肌肉痛。罗伊斯坚持说没事,可加迪尔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还是躺下吧?先不要乱动了,等明天去医院看一下。”
“真没事的!”罗伊斯有点急:“就这么两步路,我不要吃饭到一半去躺那里——”
“对不起。”加迪尔下意识道歉,然而这立刻让罗伊斯也愧疚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要发火的意思——”
“急什么呢,他又不是糖人做的,哪能就化掉了。”胡梅尔斯打圆场,自己都被逗笑了:“你们俩也真是,哪来这些道歉劲,互相欠钱啦?”
你又不懂!你身体好,他身体不好!你活蹦乱跳的,他能不能踢球都不知道了,你一百八十斤,他瘦得连一百二都挂不住了!加迪尔烦死他了,感觉都是他惹出的麻烦事!而且现在腿还不放开!他烦得眼里都要甩飞刀了,胡梅尔斯在这样的目光下立刻举手投降,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加迪尔犹抿了抿嘴,低头不看他。胡梅尔斯给他叉了一块猪肘肉配酸菜放盘子里,加迪尔立刻把它们拨到一边去。
他是真的很生气了,生气到都控制不住表面和平,在罗伊斯看来却很像是在和胡梅尔斯亲密无间地使小性子和撒娇,平时从来不会和他撒娇的撒娇。而胡梅尔斯也果然是像他想象中一样满脸笑意,前倾身去哄加迪尔:“我错啦,我真的错啦——别生气,生气会变小猪——嗷!”
罗伊斯吓一跳,要站起来查看:“你怎么啦马茨?”
胡梅尔斯龇牙咧嘴地把他往回推不让他看:“没事没事,我不小心脚指头踢到桌腿,真没事……”
大概是绷不住他这倒霉样,加迪尔笑了起来。见他笑了,罗伊斯也笑了起来,饭桌上短暂的尴尬就这么过去了,最起码罗伊斯又重新津津有味地听起了世界杯的事。但实际上胡梅尔斯现在可大不轻松,他吃力地忍住不对的表情,忍住椽息和额头上落下的汗,仿佛只是酒喝多了上脸才脸红。加迪尔手背撑在下巴下闲适地微笑,偶尔附和两句补充他的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倾听,更多的时间里他把腿轻松地架在胡梅尔斯的座椅上,右脚从拖鞋里拿了出来,不留情地在自己想踩的地方玩一样地踩。
想用点力气就用点力气,不想用力气就拨弄似的打转和上下探索。胡梅尔斯有点受不了,又不能一直伸手下去抓他的脚踝,只好自己克制,腿上肌肉绷紧,希望也能克制他别玩得这么放肆,却只是害自己更苦。
“你现在这么不能喝了吗马茨?你脸好红。”罗伊斯惊讶地去检查酒的度数,更纳闷了:“一点都不高啊,你也没喝多少。”
“确实不应该啊。”加迪尔也凑头来看,又去看胡梅尔斯,笑起来,温柔又体谅地讲,脚下却是重重地碾过:“怎么啦?是桌子太小了吗?你施展不开?”
“他喝醉酒和桌子多大有什么关系啊?”罗伊斯哈哈哈哈地笑,莫名其妙被戳中笑点:“桌子大的时候马茨会更能喝吗?我怎么从来没发现?”
加迪尔往后仰着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含着笑看正对面胡梅尔斯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的黑发,发现他就连睫毛上都挂了雾气,不是一般的可怜,脚心踩住慢慢转了半圈:“是呀,桌子大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对不对,马茨?”
胡梅尔斯捂住嘴堵回了差点冒出来的唔,装作是咳嗽了两下,声音却都不稳了:“嗯……”
演戏要演全,加迪尔还要装模作样地拿外套和罗伊斯拥抱告别。正好他没喝酒,开车送胡梅尔斯回家,然后直接回来就好了。他们站在门口和罗伊斯拥抱挥手告别时还仿佛依然是正常无比的温馨场面,进了车里后胡梅尔斯却是第一时间放倒了车座位,把加迪尔按住用力亲吻,手狂热地去扯他的衣服。
回应他的是加迪尔非常用力、非常响亮、绝对没留情的一个巴掌。这一手打得他瞬间脸被甩到了旁边去,浮现出淡淡的红印。加迪尔倒是也没坐起来,就这么就着躺下去很多的姿势,用力握住他的下巴,把他捏到面前来:
“还和我装什么呢?现在开始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下去,你也不要再找我了,永远都不要了。”
“……”胡梅尔斯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忽然像是有点自嘲地抬起眼睛来看他:“你要我说什么?”
“你有什么找我就是了,你找到marco头上做什么。”加迪尔用力咬住嘴唇,压抑自己想把这一口咬在胡梅尔斯喉咙上的冲动:“犯贱犯不够了,要犯到我男朋友家里来?这么捉弄他你就满意了?”
“男朋友,谁知道你们是男朋友,是你说过还是他说过?”胡梅尔斯是真笑了,不是发疯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觉得愉快:“是,我是看出来了,猜出来了,那又怎么样?你们这样谈恋爱无非是过家家,你谈来哄他的罢了!全世界没有人知道,这种关系算什么?我又有什么义务要知道,要替你们俩维护它?——你们自己都还要装模作样地瞒着我。”
胡梅尔斯刚刚嘴角有点被打破了,现在冒了点血腥味出来。他垂下睫毛,任由加迪尔把自己捏痛了,只是乖顺又迷离地带着血气吻了吻他的指尖:“宝贝,你在自欺欺人什么。你现在为了他骂我两句,打我两下,就会让你变成忠贞不二的好恋人了吗?你根本不是能和marco简单幸福生活的类型,你明明知道的,那又干嘛要勉强呢?”
“我怎么样是我的事,你不能让他知道是你的事。”加迪尔其实有被戳到最无能为力和疲乏的地方,但面上却依然不为所动,在车子暗淡的光线里,像一尊无情的神像:“而你在做错事。”
胡梅尔斯喉头滚了滚:“罚我吧。”
“打你我都嫌浪费。”加迪尔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推开他把他丢回副驾驶去,坐起身来,调整好座位启动发动机。胡梅尔斯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这样让我更*了,别踩油门了,来踩我吧,和刚刚一样。宝贝,宝贝……”
“闭嘴。”加迪尔凑过身来粗暴地帮他拉上安全带,省得他又废话。胡梅尔斯借着这个机会又按住了他亲吻,即使被咬破了皮也不松开。他摸着加迪尔的金发,看着他点点闪烁的眼睛,喘着粗气,手已经衣物:“你和marco能do吗?不能吧,他端个盘子你都不安心——*我吧,宝贝,就在这里,谁都不会发现……让马茨来照顾你……”
加迪尔感觉自己疯了,他明明应该痛殴一顿胡梅尔斯把他丢回家去或者直接把他扔这儿让他自生自灭的,可他却答应了,尽管他也确实在这个过程里殴打了对方,可是意味却完全不同,疼痛不再是疼痛,而是往火堆里添的特殊燃料。对方甚至全程被安全带牢牢绑在座位上,可加迪尔却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完事了紧紧趴在他的肩膀上,月光晒在他光滑的肩背上,有种被灼伤的错觉。他甚至是被抱着哄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哭,眼泪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加迪尔迷茫地松手滑坐下来,抱着膝盖窝在胡梅尔斯的怀里,掰下小小的镜子慢慢擦拭自己唇角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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