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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泽宴侧身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半张脸埋在软枕里。温乔累得气喘吁吁,低头拨了下柏泽宴的发顶,发现对方并没有处头顶的伤口。
“这个傻子。”
温乔说着,在屋子里张望了一下后,去客厅的茶几下面找到了简易药箱。
里面只有一些最基本的伤口处工具,温乔坐到床头,先是摘掉了柏泽宴束发用的发圈,深灰色的微卷发丝就这么披散在了紫色的真丝枕头上,像是披了一层柔软。他用镊子夹出酒精棉片,另一只手轻轻拽住血污的头发。一点一点将柏泽宴头顶那涸的血渍粘成股的发丝细心碾开,擦去了血污。
他一层一层地往里擦,等他拨开发丝,露出头皮时,发现柏泽宴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这伤口长三厘米,倒不是特别的深,干涸的血渍凝成了痂,止住了血。
温乔用镊子又夹了块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边上的头皮,心想也不知道柏泽宴是怎么会弄成这样的,该不会又是骗他的苦肉计吧?
“从报废的法拉利里出来时,头撞上了变形的车门框。”柏泽宴突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没什么力气似的。温黄的灯光下,他纤长微卷的眼睫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那双深情款款,美如星河的漂亮眸子。
“部分车身的碳纤维材质含有钛金属,有的挤出了车壳伸在了外面。救我的人说我如果角度再偏一点,可能就直接上演刀削头皮的恐怖片了。”柏泽宴轻松笑道。
温乔紧抿着唇沉默着。
“哥哥,如果我的伤再重一点就好了。”
温乔极力让自己看似平静道:“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柏泽宴轻声叹息,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因为这样,哥哥是不是能够一直都对我这么温柔?”
“不过其实只要是哥哥,哪怕打我骂我,我也不会恨哥哥。”
温乔忍住想用手里的镊子代替那块钛金属插进柏泽宴脑袋里的冲动,他说:“处好伤口就滚吧。”
“我不想滚,我想陪着哥哥。”
“陪着我干嘛?”
“盯着你,不让你出去拈花惹草。”
温乔气笑了:“柏泽宴,你以为我是你吗?娱乐圈里花蝴蝶似的大众情人?”
柏泽宴轻笑出声,明明被责骂,语气里却是甘之如饴的甜蜜:“我只是想要重新追求哥哥而已。”
温乔把镊子放进简易药箱的动作一顿,沉声说:“你再说这种胡话,我就从阳台上把你扔出去。”
可谁知他的手腕猛地被柏泽宴的手一把捉住,镊子一下子掉进了药箱里。
温乔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抽都抽不走,一时间痛得他低呼:“柏泽宴,你弄痛我了!”
垂眸,却又对上柏泽宴那双明亮幽深又十足认真的眼睛。
这一刻的柏泽宴似乎收敛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吊儿郎当:“哥哥再痛,有我的心痛吗?”
他的声音也一改平时的洒脱,而是认真的,深沉的,像是在诉说直击魂灵,最要命的誓言:“我是说真的,我是真的想跟哥哥重新开始。”
“哥哥,求你接受我吧!”
温乔慌乱地别过眼神,看到柏泽宴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缠着染血的纱布。就从药箱里拿出一卷新的纱布,打算给柏泽宴换上:“少废话,换药。”
可谁知他的指尖刚碰上柏泽宴的手腕,对方就眼皮子一敛,右手迅速收走,捉着他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绷带的话,我自己换。”柏泽宴沉声道,眸光也黯然了。
温乔挑眉,他终于触对柏泽宴的神经了?
刚刚还一副深情表白脸,居然一瞬间就不攻自破了。
试问天底下还有谁能有柏泽宴这么高超的演技?
“怎么,这手腕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纹了情人的名字,还是纹了脸红心跳的东西?”
“柏泽宴,你挺可笑的。”温乔负气地将新纱布重新装回药箱里,“长年累月手腕上缠着几圈纱布,不公诸于世搞得神神秘秘。殊不知其实分明就是哗众取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手腕有故事似的,你真会博人眼球。”
柏泽宴垂着眼帘一阵沉默,良久,他语调平静地说:“哥哥说对了,就是故意搞的话题,不必在意。”
温乔:“我可没在意。”
“是的,你不会在意。”柏泽宴抬起自己那缠着纱布的沁血的右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你只会拒绝我的追求,只会对我不耐烦,因为占据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是那个谭暮诚,不是吗?你们到现在居然还保持着联系。毕竟你为了不让他知道我的可存在,为了抹杀我存在过的证据,可是连小竹屋都可以烧掉的呢。”
温乔心头一震。
柏泽宴知道?!
柏泽宴自嘲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哥哥,你以为你瞒得住吗?”
温乔咬了咬下唇里侧的肉,不满道:“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在说你右手手上的绷带到底是怎么弄的,是你做贼心虚似的不想让我知道!”
“怎么弄的,哥哥真的没有印象吗?”柏泽宴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眼睛里似乎都要迸出血丝来,“哥哥难道没发现,我右手上的绷带就是从小竹屋被烧的那天起,才出现的吗?”
温乔紧抿着唇瓣,然后开口:“你说谎,你的右手根本不是被烧伤的!”
“哥哥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呢?”柏泽宴口气好笑道,然后垂眸,审视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不过哥哥说的没错,这手上的确不是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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