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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这样啊,那——”
“啧。”
在她还要继续问什么之前,黑发男人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断了她。
“好啦好啦,别这么看我嘛,我不再问就是了——”意识到甚尔对酒这方面的不感兴趣后,金发少女鼓了鼓脸颊,举起双手投降似的闭上嘴了。
然而,景山娜娜的沉默一向是不能持续太久的,因为她性格如此,时不时的总会产生新的问题,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感到好奇,禅院甚尔虽然偶尔会不耐烦,也经常说她的问题太多了,却不会真的因此抱怨什么,因此,在闲不住的金发少女又一次开口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稀奇古怪问题的准备。
但她只是撑着下巴,垂下眼睑,盯着他指尖的香烟,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话。
“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很奇怪呢……”
也许是真的困惑,在说的时候,她有些长了的刘海搭在她的眉前眼上,将她向下看的绯红色眼眸遮住一些,而脸颊旁柔顺的金色长发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挡住了她白皙的,只草率摸了一点没涂匀的防晒霜的脸。
“奇怪?”禅院甚尔重复了一遍她说的的词。
“奇怪。”景山娜娜点点头,看向他,略略蹙着眉,有点怅惘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将她的涂抹了唇彩的下唇咬的有些发白,语气虽然还依旧保持着她惯用的,上扬的语调,但却能听出一点忧愁来,“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很奇怪,应该还有点挫败吧,因为,虽然说喜欢甚尔,但刚刚我问了那些问题后我才发现,我啊,对甚尔其实一无所知呢。”
“不知道甚尔来自哪里,不知道甚尔为什么这么厉害,不知道甚尔为什么来又什么时候离开,只浅薄地知道甚尔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好像又当小白脸又当杀手,喜欢钱,喜欢坐在窗边抽烟,喜欢吃鹅肝,这么少的,不算印象的印象罢了,随便找一个路人也能说上两三句,实在算不上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甚尔才从来不把我的喜欢当回事吧,因为听上去就是我在对一个我一无所知的人奉献爱,那么也应该理所当然地会有,‘这个人的爱真是好浅薄的东西’这样的想法吧?”
还没算彻底长大的少女到底没有完美无缺的演技,即便有意用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语气说话,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挫败的表情,她咬着嘴唇,像是想露出一点笑容来,但在此刻并没能成功,因此,她只好垂下绯红色的,含着些失落的眼睛,逃避似的看懂看西,视线却因此凑巧触及到禅院甚尔指尖已经快烧到头的烟。
在这一刻,某种意义上很相信命运和缘分的少女不免愣了一下,也许是胡思乱想,也许是歪打正着,总而言之,这一刻,她感觉这燃尽的烟看上去就像是天意让她不要再说,说完这句话就可以结束一样,是某种天命的预兆了,毕竟,如果再说下去,说这种没意思的,自怨自艾的话,那么就连她自己也要觉得自己烦人了。
于是,很善于调理心情地金发少女收回了视线,拍了一下脸颊,即刻便习惯性地把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吞下去,不去想它,埋在心里了,她抬手抹了抹脸,呼出了一口气,朝禅院甚尔微笑了一下,这一回她能笑起来了,笑的很轻快,而后,她才用那种很活泼的语调和他说:“啊,烟燃尽了,我们走吧。”
那偶尔冒出来的,让人受挫的真心话就这样被当作不太适宜闲聊的话题掠过了,看上去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金发少女拍拍手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然而走了几步,甚至将空调都关闭,房卡都从墙壁上抽出来后,她回眸,却发现黑发男人还坐在位置上,盯着那根燃烧到末尾的烟。
“……甚尔?”景山娜娜有点疑惑地叫他。
“……我也不知道。”
像是投降了似的,输给了她似的,在时间有点长的沉默之后,禅院甚尔将看着那截只剩下烟头却还有点火星在冒的香烟,语焉不详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景山娜娜没懂:“什么?”
“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那样的有点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表情伴随着这句话出现在禅院甚尔脸上短短一瞬,随即便消失了,消失的有点快,甚至会让人产生眼花的错觉,不过在他重复着,还算耐心地和少女重复了那句话后,他已经将手中的烟碾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近因为他的话而顿在原地的景山娜娜。
他的视线扫过少女有些怔愣的,想笑又不确定的脸,有点嫌弃地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口笑她,只俯下身,用还染着烟味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又自觉多余地向她解释了一句:“不知道怎么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所以,即便你到时候拽着我痛哭流涕要我留下,也是没用的。”
隐约明白他意思的景山娜娜有点疑惑,又有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她凝视着那双绿色的眼,咬了一下嘴唇,但无论是下唇的疼痛还是刚刚脸颊上被捏的触感都不像作假,所以大概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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