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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纤弱的岑恕陷入厚重的披风中,愈发显得清癯。
岑伯在宽慰岑恕之余,眸光渐渐凝然,道:“这么长时间来,南天竹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始终是个谜。
南天竹对自己的行为只字不落得告诉您,却一字未提背后之人,而我的人不论怎么查就是查不到。
但从昨晚的事情来看,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大海捞针般锁定南天竹的藏身之处……
如此阵仗,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能有的。
倒像是她的作风,”
岑恕未答,复又握笔时,伸出的手好似肉眼可见得枯槁了几分。
他边写,边道:“近几年,须弥将军走东宫的门路,暗地里将十来位掖庭宫人调往东宫,其中就有南天竹的母亲和胞妹。
我以为只是巧合。”
岑伯的面色霎时凝重起来,“若真是这么说,那派来杀您的人,可是须弥!沾上她可怎么是好……”
“或许他们只是相识。须弥将军费尽周章护住南天竹的母妹,又怎么会视他本人的命如草芥。”
说完,岑恕搁笔,将案上的纸张折叠,装填后递给鹊印。
“鹊印,你去找太医院的王太医,请教他如何治疗魇病,具体的病情我写在这里了。”岑恕还不忘嘱咐道:
“见了王太医要认真请安,再代我向王太医致歉,说我近日不便,无法亲自登门,过几日我一定前去道谢。”
鹊印领命就一溜烟不见了,岑伯还沉浸在担忧之中,直到岑恕唤了他两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夫子?”
岑恕将几锭银子放在桌上,“麻烦岑伯帮我走一趟,去现场看看还能找到南天竹的一些遗骨吗。
能得话,为他置一口棺椁,与他父兄合葬。”
“好……老奴这会就去准备行装。”
岑伯领了银子去收拾,一个时辰后一切打点妥当,来和岑恕告辞时,天黑了。
但岑恕还是沉默得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第77章雨夜遇险
辋川地处山谷,一年四季天气都变幻莫测,常常是大太阳地里飘来一朵云不对,转眼就要落瓢泼大雨。
今天这场雨来得尤其急,江荼险些没来得及收茶馆后晒的茶叶。
也是因为这场大雨,人们都早早回了家,晚膳点店铺也就陆陆续续打了烊。
“符符,早些睡吧,今儿下雨夜黑,你这样要把眼睛熬坏的。”有一些年纪的妇人披着短袄、举着烛台,从内卧走出。
内卧门边窄小的木榻上,整整齐齐堆放着各种需要缝补的衣裤,秦符符就坐在其中,对着黑夜中如豆般的微弱灯火,尽管泛红的眼睛已有倦色,但拿着针的手熟稔得翻动,丝丝缕缕彩色便如水墨般工整铺就于布面。
“知道了阿娘,我做完这些便睡去。”秦符符抬头笑笑,说着便放了绣绷,“阿娘起夜是要喝水么,我这就去倒些。”
“不喝,就是今夜凉,我来看看你被子够厚不够,没想你还没睡。来,披上点。”
说着,秦母将手中的烛台也放在秦符符面前,从旁边取了件衣服给秦符符披上,就坐在秦符符身后,帮着一起理线。
看着烛火下秦符符一双长满茧子的手,秦母心里有些发酸,“哎……都是阿耶阿娘连累了你,原本这么好的年纪,就该无忧无虑得玩耍去,可这些年你为了能补贴家用,没日没夜得给人做针线……”秦母低着头,心痛得喃喃。
“阿娘,您又来了。”秦符符笑嗔道,身子却往后靠了靠,贴阿娘更近了一些,“不论阿耶是县太爷还是卖柴人,符符都不在乎。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烛光下,沉沉暮色遇上秦符符面上的笑意,寒气好似都不那么重了。
“你这孩子啊……”秦母每每听这话,还是忍不住动容,伸手为女儿理去耳边的碎发,又拉了拉女儿肩头的衣服。
秦母陪了秦符符一会,禁不住她一直催自己休息,只好进了屋。
秦符符又是做到后半夜,才吹了灯睡下。
随着她和傅思义的婚期越来越近,秦符符心中莫名的紧张和不安也越来越甚,又总是睡得太晚,过了困意,常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今晚外面雨声紧、风声乱,更扰得秦符符久久不能入睡,只合目养神。
这时,秦符符敏锐得感觉到轻微的窸窣声,以为是父母起夜,连忙翻被子要起身时,就感到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得惊叫出声,锐利的声音却是完全消弭在口鼻前有异味的厚重中。
她竟是被人从后面堵住了嘴。
秦符符大惊,努力想要挣扎时,才感觉自己四肢软得动弹不得,身体内也隐有异样,便知是堵自己的布子是下了药的。
此时秦符符心中已慌了阵脚,但最担忧的还是睡在内间的父母。
“行啦,已经动不了,不用再等了。”这时,秦符符面前又出现两个人,竟是丝毫不压低声音的音量。
而那两个人,皆是身着僧袍的光头,手里还拿着一人高的长铃。
如此打扮、如此行径,不正是恶事做尽、引得举国震动的弥罗恶僧!!
想到这里,秦符符差点就晕过去。待自己口前的束缚一去,当即便要高喊让父母避祸。
“快逃……”
可秦符符话还没喊完,秦父和秦母已听到异动,冲了出来。
一见恶僧,两位老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当即急冲上前,想要护住女儿。
“你们这群恶人,休想伤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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