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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记得添衣服。”
“小时今天累不累?”
“小时宝贝...”
但现在沈时砚感知到的是真真正正的妈妈,真正爱他的、可以面对面说话的、可以一伸手就能抱到的妈妈,拥有了自小渴望的亲情和爱之后,沈时砚无比的害怕失去。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妈妈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凭什么呢?
沈时砚一阵耳鸣。
“我快不行了...”沈文州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小到沈时砚几乎听不清。
“小时宝贝。”扬声器里第二次传来钟语蓉的声音,“妈妈知道你能听得见,妈妈好像也没什么别的话留给你,妈妈就是希望你幸福。”
她这次说话的声音很大,生怕沈时砚听不见。
“妈!你等我!你等我妈妈!你等等我!”
“求求你们!”
“妈!”
沈时砚暴躁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车速过快的车子在路上摇摇晃晃。
“沈家的人...”沈文州声音贴近手机,“不该有这样的牵挂。”
有牵挂,就会留破绽。
随后沈时砚听见“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沈时砚离沈家只剩下最后几百米。
“沈文州!”
刹车片爆发出尖锐的嘶鸣,连沈时砚的声音都被遮盖过去,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焦黑的胎痕。
十点十一分,冒着烟的车终于在沈宅门口堪堪刹停,空气里能闻到轮胎摩擦的刺鼻焦味,沈时砚拿着手机跑的踉跄。
“我马上!我马上!求求你沈文州!...”
“砰!”
手机的听筒都要被枪声生生震碎。
沈时砚的另一条腿还没来的及跨过沈宅大门的那个高门槛。
“妈!!!!”
撕心裂肺。
一路上他摔了三四次,膝盖在石子路上磕出血,沈时砚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祠堂一如之前陈设,半分未变,风过,灯烛摇曳,映的道道牌位阴森。
木质地板鲜红的血迹刺着沈时砚的眼睛,仿佛还温热,血泊中,是钟语蓉,眉心被子弹穿过。
她身上,是沈瓷给她买的那条大裙摆的绿裙,鲜血和妖冶的绿相互衬托着,显得钟语蓉很白,安安静静的,唇角还有笑容。
她对面,是在轮椅上咽气的沈文州,和沈时砚那个路边横死的奶奶一模一样的死法,唯一不同的是,沈文州手中握着一把枪。
沈时砚膝盖又一次砸向地面,双手沾了血,把钟语蓉抱进自己怀里。
本该似泣血一样冲出喉咙的“妈妈”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张着嘴,不是哑,像是嗓子失去功能,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没办法出口。
十一点整,病房昏睡的沈瓷被医生叫醒,床上冰凉,没有一点人的体温了,液体早就已经从针头处跑完,床单被浸湿一片。
沈瓷的心莫名一阵疼痛,双手握紧。
右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沈瓷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截透明输液管。
第102章遗书
“这封信钟女士让我代为转交。”
沈瓷大脑一片空白,已经翻译不出医生流利英语的句意。
他接过信,说是信,其实就是钟语蓉从沈时砚落在病房的会议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张废纸。
钟语蓉的字像是刚上小学的孩子,微微歪斜着,但一笔一划很用力,每个字都写的板板正正。
「新闻上的事情我早已知晓,希望小时和小瓷都不要伤心,其实我的身体已经不行,用那么多钱吊着我的命已经是不值得。
报道说的都是事实,我无法为自己说一句公正的话,只后悔自己太贪生怕死,平白给小时添上脏。
但这七十八天时光又实在幸福,小瓷是个太好的孩子,小时不在的几天,他每天给我化妆,让我穿上体面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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