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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崔成呆愣在原地,捧着这件狐皮大氅,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前,拼了命也只能瞧见乔昭纵马而走的背影。
乔昭身上只披了一件棕毛的皮披肩,一件蓑衣遮雨。
城门刚要关闭,长街前传来马蹄阵阵,士兵站了左右两排,城墙上今日的领班是九门提督麾下的正六品副校尉,肖空晋。
“副尉大人,有人在长街纵马?”
“几时了?谁人这么大胆子,今日前线传来捷报,本意前来巡视一番,竟还能碰上不要命的,关城门,拦住他。”
九门提督掌管京城所有城门总关,京城内三万精兵全部归提督掌管,校尉是九门其中一门的掌管者。
今日校尉大人在红香园吃酒,副尉肖空晋便又来替上司顶班。
繁重的城门缓缓而合,肖空晋吊儿郎当的扶着腰间佩刀,口中衔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墙边远望着纵马而来的人。
蓑帽下瞧不清面容,靠近城门时便牵住了缰绳,马长‘吁’一声,前蹄原地踏着。
城门下的士兵长枪对他,大声质问,“什么人!”
乔昭掀开蓑帽,一张干净雪白的脸在夜中仿佛变得清晰起来,他仰头。
“原来是个娃娃。”肖空晋嘻嘻笑着,“哪来的回哪去,否则就凭你长街纵马之罪,足够让你全家下狱了,还不速速下马?”
他本就是顶班,算算时间,一会宵禁后校尉大人喝完酒办完事约莫也会来了。
这小孩这么在长街纵马,那死老头瞧见了才不会管,说不定直接让人下大狱了。
小小年纪,肖空晋懒得管。
“听见了没有?我让你回家。”肖空晋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拿出来,打着哈欠,心里咒着王校尉,让他已经顶班好几日,累死了。
“请问您是何官职?”乔昭仰头对城墙上的人问。
肖空晋打着哈欠,刚转身,又被他的话叫了回来,“你这娃娃倒是有趣,吾乃正六品副校尉,有何指教?”
他断定乔昭不是什么世家公子。
肖空晋的父亲是九门提督下麾下副提督,他是因为年轻才被抓到这地方历练。
没出来做事前,他好歹是京中有名的纨绔,谁家大人生了儿子,谁家女儿准备相看,都逃不了他的耳朵和眼睛。
像城门下这么大的孩子,在京中已经有去逛红香园的了,可从来没见过他,生面孔,各种世家席面都没瞧见过,想来必然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约莫是贪玩,深夜不归家寻个刺激而已。
“吾奉卫将军命,出城解困裴大将军,请副尉大人开门。”乔昭喊不动,声音逐渐虚弱,还咳了两声。
“卫将军?”肖空晋笑了,“可有令牌?我的上头可不是卫将军,是校尉,是九门提督,请问小娃娃,你有他们其中一人的令牌吗?”
乔昭心道,这人并非是二殿下的人。
肖空晋双臂撑着城墙,从高处对他喊,“再不回家,我——”
话还未落,忽一辆马车从街巷而来。
“糟了!”
马车来的方向,正是京中最红火的花柳地。
驾马的车夫是校尉大人的家奴,正载着吃饱喝足的校尉大人来城门巡视。
肖空晋给他使眼色,让乔昭快些走。
“这是怎么了?”校尉大人王散庸掀开帘子,大腹便便,被家奴搀扶着下了车。
肖空晋从城墙走下来给校尉大人行礼。
“这是何人,为何不下马?”王散庸扶着奴才,踩着人椅从马车上下来。
“不过是个娃娃。”肖空晋走到马旁,忽然感觉有几分不对。
这人骑的这匹马绝对是上好的良驹,毛色通体黑而亮,他甚至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瞧过。
他瞧这孩子长的可人,提醒他,“下马,为校尉大人行礼后速速归家,不想死的赶紧走,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乔昭道:“我要出城。”
“如今宵禁,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回大人,此人说他是奉卫将军之命,要去营救裴将军的。”回话的人是城门守卫中的心腹。
“不过是孩子想当英雄的玩笑话,校尉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为父昨日还说让我得多历练,左右刚传来捷报,京都没有大事,不如这几日的差,我替大人值了吧。”
肖空晋往日转移校尉的注意力,只要给他抛个甜头,他自然上钩。
今日却不同,王校尉听闻他是为卫将军办事,推开了肖空晋的身子,摸着胡子,“本校尉要你下马!”
乔昭问:“为何?”
“宵禁时辰是圣上定的,你这无知刁民!宵禁时间要擅出城,此乃一罪,大庭广众之下污蔑卫将军,此为二罪!其罪当诛三族。”
王校尉冷哼一声,心想,小小孩童能翻起什么风浪,一抬手,“把他给本校尉拿下,送到三司狱去。”
“校尉大人为何说我污蔑?”乔昭牵着马绳,咳了两声,“我只不过说是奉卫将军之命,去营救裴将军,怎么就污蔑了?”
“难道,卫将军去救裴将,并非真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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