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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李崇忝这张脸,他顿觉满心的虚伪和厌烦、
昔年,此人与父亲霍济政见不合,梁军来犯,听父亲说,李崇忝向陛下进言割地议和时,始终是这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这般苟安于世、怯懦无能之人,霍清晏素来看不起。
而李倾倾与其父相貌并不相似。
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要面对一张和李崇忝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八成是要疯的。
其实平心而论,李倾倾容貌清俊,便是霍清晏生平所见,也鲜有这般颜色的女子,比起她那同她双生并蒂却姿容普通的兄长,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看上去确实比李崇忝顺眼些。
可那眉眼间的虚伪做作、言行里的刻意逢迎,与她父亲如出一辙,这也让霍清晏懒于多看她一眼。
今日早朝才刚见过,霍清晏草草行了礼,随口寒暄两句,便在席前落座。
说是家宴倒也不错,来赴宴的人极少,皆是李家近亲,也都是朝中握有实权的人物。
近些年大周科举凋敝,霍清晏以前未曾仔细算过,如今才意识到,这些年李崇忝明目张胆地在朝堂中塞了多少自己的人,这六部尚书侍郎中,竟有数位是他李崇忝之人。
“倾倾,快去为贤婿斟酒。”李崇忝与其妻坐于上首,只见他给下首的李倾倾使了个眼色。
李倾倾垂着头,双手托起酒壶,莲步轻移,走到霍清晏身侧。她微微俯身,玉壶倾斜,那透亮的清酒稳稳注入金樽,满而不溢。
“侯爷,倾倾时常听父亲念着您呢,今日,总算盼到您能赏光。”
“多谢李姑娘。”霍清晏瞥了眼那酒樽,虽是道了谢,却是连指尖都没碰上那酒杯一下。
李崇忝在这大周国,已是一人之、万人之上。
可他却像是谄媚惯了一般,一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就皱得像一朵丑陋的花般绽开,叫人见了直倒胃口。
“诶,贤婿,此处又没有外人,您与小女即将完婚,称呼她小字便是,不必这般生疏。”
李倾倾赶紧垂下头,急匆匆退回自己的位置,一番含羞带怯的模样。
她语气娇嗔,一副令霍清晏所不喜的小女儿家的姿态。
“爹,休要说这些话,倾倾还没与侯爷完婚呢!”
此二人一唱一和,让霍清宴心中的厌烦更盛,他盯着那精致昂贵的菜点,却生不出半分口腹之欲来。
当今朝堂,陛下疏于朝政,太后临朝。
身为太后母家,李崇忝几乎是只手遮天。霍清晏凯旋回京后,兵权也一早就交还给了陛下,空有一个定远侯的爵位,以致于他反倒还要看这权臣的脸色。
他耐着烦躁,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顺着李倾倾刻意矜持的话往下说。
“李姑娘说的是,总归不差这几日,还是姑娘家的名节要紧。”
“还是贤婿想得周全!”李崇忝笑得越发开怀,仿佛丝毫不在意被拂了脸面。
“老夫只庆幸能得到定远侯这般的乘龙快婿,一时高兴,竟连礼制都忘了,该罚,该罚!”
他说着,端起酒樽,对着席上众人虚敬一圈,随即双手捧樽,一饮而尽。
李崇忝既是家主,又是当朝丞相,其余人纷纷举杯附和。霍清晏无奈,也只得端起酒,仰头饮尽。
“侯爷,那日倾倾承诺之事,也断不会食言,我已经叫人,把姐姐的名字落进了李家族谱中。”
她微微一笑,起身再一次给霍清晏斟满酒。
“当年兄长娶妻,也是将一家姐妹同娶过门,侯爷这般英才,理应多些人服侍才好,倾倾如今,只盼来日同姐姐一同嫁进侯府,彼此之间也好照拂。”
“嗯,李姑娘真是有心了。”霍清晏语气不咸不淡地答道。
他若是显得对孟隐过度在乎,便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若是显得完全不在乎,又可能会让她在侯府任人欺辱。
说到底,还是他无能,保护不了孟隐。
这媵妾的身份,倒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李家无法明目张胆地折辱、加害于她。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他甚至没时间为自己的无能痛心疾首。
那王侍郎是小门小户出身,昏聩愚钝,不过是借着姐姐是丞相夫人,才谋了个好职位,得以鸡犬升天。
王登又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待到王侍郎叫人去玉馔轩寻麻烦,瞧见琅玉拿着霍清晏的令牌,碰了钉子,若是认为李崇忝能凭着岳丈的身份压他一头,十有八九是要跑到李崇忝那恶人先告状的。
他必须借着今日家宴,提前点破此事,那王侍郎毕竟还是他的人,也好杀一杀这李崇忝的威风才是,至少,也要让李崇忝与那姓王的彻底割席,以保全玉馔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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