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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是李崇忝,恐怕也早想把这个只会添堵的妻弟从这位置上拽下来,又怕落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
此事上,他甚至可能还帮了这老狐狸一把。
李夫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见她沉吟了片刻,还是笑着为丈夫打圆场。
“相公,左右今日正是李家家宴,多他一人也无妨。”
李崇忝只得顺着自己夫人给的台阶下。
“既然夫人都如此说了,便请王大人进来吧。”
那王侍郎显然不知道今日李家还有家宴这一事,见到如此场面难免慌乱。
好在,他还没有蠢到会因并未受邀而面露不悦,与在座之人匆匆见了礼,抬头瞧见霍清晏时,脸色变了几变。
霍清晏却是皮笑肉不笑,朝着王侍郎拱了拱手,甚至话语里颇有几分刻意的亲切感,听得那王侍郎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来的真巧啊,王大人。本侯今日都念了你一个下午了。”
李崇忝混迹官场半生,那目光何等老辣,几乎只瞬间便察觉出二人之间气氛不妙。
他不明就里,也只能试图去打圆场。
“哎呀,贤婿与老夫的妻弟竟早有交情么?”
“岳丈大人说笑了,我常年戍边,怎会同王侍郎有交情。”霍清晏回答的也不过是些官话。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凉凉地落在王侍郎身上,那王侍郎便缩了缩脖子。
霍清晏觉得好笑,好半天才收回目光。
“反倒是王侍郎,本侯又不是那吃人的妖魔恶兽,怎么方一见我便是这幅神色——哦~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王侍郎吓得慌忙赔笑,额头上冷汗涔涔。
“侯、侯爷说笑了,您可是如今朝廷的大功臣,再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得罪您呐!”
霍清晏冷哼一声,他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肉送进口中,语气淡淡,就像是在同那王侍郎话家常一般。
“王侍郎是没这个胆子,但令郎可远非池中物啊,再过些年岁,怕是连宫里的娘娘都要觊觎罢?”
这话一出,李崇忝的脸色立马黑得锅底一般,李夫人见状赶忙按住正要暴起质问的李崇忝。
她起身,一拂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王侍郎。
“阿弟,你贸然前来,想来也是有要事吧?”
“也……也无甚要紧事。”王侍郎脸上堆着谄媚的假笑,目光却躲躲闪闪,始终不敢直视霍清晏的眼睛。
在霍清晏几乎要活剐了他的目光下,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无非是想着——”
霍清晏却没有心思听他将这些寒暄的废话,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令郎今日是运气极好,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三品大员之妻时,偏偏遇上贵人出手喝止,若非如此,现在可就躺在宫刑的行刑床上了。”
李崇忝从霍清晏的话中,也听明白了七八分,他攥紧椅子的扶手,那干枯的手上都看得见明显的青筋凸出。
“王侍郎,侯爷绝非信口雌黄之人,王登那小子平日里胡闹便罢了,如今怎敢做出此等……此等!”
王侍郎眼见着李崇忝也不打算袒护他,服软得倒也痛快。
“是小人管教无方……管教无方!”
李崇忝剧烈咳嗽了几声,想来他的愤怒也是半真半假。
“云麾将军同本侯是过命的交情,为了此事特地求到本侯府上,本侯岂能置之不理?”
霍清晏顿了顿,抬眸扫了一眼李家夫妻霎时彻底黑下去的脸色,他话锋一转,语气更阴冷了几分。
“不过,看在岳母大人的面子上,本侯也不愿把事情做绝。王公子毕竟是岳母的亲侄儿,真要按律处置,传出去反倒叫外人笑话李家治家不严,连带丞相大人的颜面,怕是也不好看。”
“是是是……全凭侯爷做主!小人回头定好好教训那逆子,让他给安将军夫妇负荆请罪!”
王侍郎赶紧躬身,他点头如捣蒜,腰弯得低得不能再低。
“小人实在不知,那逆子得罪的竟然是安将军之妻。”
“教训?”霍清晏却不依不饶,身子微微前倾,他抬手将那金樽狠狠顿在桌上,酒液溅洒出来,有几滴几乎飞溅到了王侍郎脸上。
“王侍郎是觉得,换做旁人之妻便可随意欺辱不成?你父子二人,究竟将本朝律法置于何处?”
“混账东西!”李崇忝再也坐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酒樽、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气血倒涌到面上,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往日王家父子惹的麻烦不算少,他看在昔年王家托举之恩的份上,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王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调戏三品官员之妻,便是他李崇忝的儿子去做这般龌龊事,都无法全然不了了之。
霍清晏见目的达成,便收了锋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樽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的却是一阵汹涌的快意。
至于后面的事,让李崇忝出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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