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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古木直逼天际,怪异枝桠横生,深褐色的苔衣爬满枝干,诡异地向着丛林深处蔓延,一脚踩下去,便有咯吱咯吱古怪的声音响起。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腥臭的腐烂味。
此处乃囚凤山外围,刚踏进来的时候,谢识危就遇见了一只怪物。
形似麋鹿,却未长角,头顶正中间只有一颗硕大的眼珠,黑洞洞的,一看见他,竟用两条后腿站起,像猿人一样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被谢识危斩于剑下后,身体流出黄绿色腥臭的脓血,液体经过的地方,褐色苔衣猛的变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黄绿色的液体吞噬干净。
饮过血的苔衣明显比周围高出一大截,等谢识危回过神来,连那只麋鹿的尸体都已经被吞噬干净,森白骨骼上密密麻麻长出绿色的尖刺。
连地上的苔衣都会饮血,果然是个恶心的地方。谢识危看也未看脚下腥臭的白骨,继续往前。
出发前,他已在药司调取了详细资料,根据死士多次探查。囚凤山外围多是些异化的猛兽,长相奇丑,喜食血物,一旦看见活物就会穷追不舍,只要被他们咬上一口,便会从伤口开始腐烂,不到三日既会化为一摊脓血。
再之后,陆陆续续又遇见不少怪物,挥舞着大钳子的蚂蚁,会哇哇哭的矮树,还有长着人头的鬼猴,都是药司记录在册,评级较低的“安全”物种。
而真正危险的异兽,谢识危进来半日,一个也没有遇上。
随手斩了一只双头蛇后,绿色的血溅了谢识危一身,腥臭味弥漫而起。偌大的一个囚凤山,若都是这么些小玩意儿,就不会被称为西南禁区了。
谢识危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收剑回鞘,顺着死士曾留下的记号继续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越发浓重,一大片一大片黑褐色的苔藓在岩石树枝上蔓延,一看就是刚饮过血的。
剑气横扫,下面果然埋着新鲜白骨。
有人先他一步进来了,走的还是同一条路。
药司派死士探路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囚凤山物产虽丰富,但终究过于危险,用无数训练精良的死士去换效果未知的药物并不划算,静影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
可若不是药司派出的人,难道还有别的势力进来。毒物遍地的禁区,是想寻药,还是和他一样的目的?
谢识危收敛气息,巡着腥臭味浓重的方向而去。
这条路上的异兽果然都被清干净了,他又发现了几具爬满苔衣的诡异骨架,越往里走,周围弥漫的障毒越浓重,渐渐的,也有了些漏网之鱼。
谢识危随手解决了。
这证明前面的人离他不远了,或者说受了伤,被什么更厉害的东西缠住了。
他隐于丛林,果然,很快就发现了踪迹。
相比于外围的参天古木,此处横七竖八生长着低矮的藤蔓,地上满是乳白色岩石,这石头长得奇形怪状,横七竖八堆积在一起,高低突兀的很,不太像是天然形成的。
许是地面太坚硬,嗜血苔衣到此处也绝迹了。
周围一片死寂。
坚硬岩石上,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
劈砍的手法和气劲深度,有些眼熟,倒像是……阁中影卫的手笔。
继续往前,果然瞧见一道黑影倚着残剑半跪在地上,他半身浴血,自左肩到后腰,黑色衣服豁开三道口子,连带着里面的皮肉也翻卷开,像是被什么猛兽抓出来的。
这里显然刚经过一场大战,黑影身侧,骇然盘卧着一条巨蟒,以诡异的姿势堆叠在一起,原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两个黑色大洞,一股一股淌出黄绿色的脓血。
胸腔打开,鲜红的心脏裸露在外,半截断刃插在上面,早已不再跳动。
是被人剜了双眼又开膛破肚。
谢识危眯起眼,目光再次锁定那个沉重喘息,半跪于地的黑衣人影。
那气息,那衣服,那身形,简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那个此时此刻,应当已经将密信交到萧景书手中,纵马疾驰返回扶风小筑的影卫。
拾寂——
他气息不加掩饰。
黑影很快察觉,本已萎靡虚弱的人迅速爆发出骇人气势,带着戾气的目光锁定来人,与此同时,指尖轻扣残剑,跪在地上的腿轻微抬起一个弧度,那是飞身隐匿的准备。
影卫外出执行任务,没有主令,不可擅动,无论是耽误时辰,还是任务泄露,都是重罪。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囚凤山?
自作主张?还是有别的目的?
囚凤山之行,他连静影都没告知,一个昨日还被杀手围困的影卫,何以这么快的速度就随他来到了囚凤山。
跟踪?还是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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