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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呱呱叫,振翅掠过头上天空。
薛饶这才将将踏出一步,便听到前方有一道清亮人声传来:“且慢!”
薛饶先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才抬起头来应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清灼姑娘啊。”
这厢薛饶心里不爽利,那厢何平生心中却是燃起了希望。
她和花婆婆原本要等的人,苗疆大祭司清灼来了!
这是何平生第一次看到清灼。
她一身靛蓝苗装立于河滩芦苇荡间,腰间银铃随风而动,发出清脆响声。
清灼的目光扫过被束缚于板车上不能动弹的两人,又掠过何平生胸前洇血的伤口,最后停在了薛饶的脸上。
“薛峰主,”她的声音清清凌凌,如碎玉落于盘中,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之气,“苗疆与中原正道有约:互不干涉,互不隶属,互不侵犯,各据一方。”
说话间,她腰间的银铃忽地漾起幽光,满地纸蛊旋转纷飞:“而你手里这两位,花无羁是我师叔,何平生的祈福长生牌还供在我遇莽山殿中。她们皆是我苗疆中人,不知仙门此举是何道理?”
“清灼姑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薛饶压下心头的不快道,“何平生窃我仙门至宝藏念,花无羁明知此事却一意包庇。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仙门合该处置!”
听闻此言,清灼目光骤然变冷,直视薛饶道:“据我所知,是藏念主动认主何平生在先,仙门强逼解除本命契约在后!何平生得藏念,来得堂堂正正,何来窃夺一说?至于花师叔——”
她视线扫过板车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花无羁,语气陡然一沉:“她仗义出手,护我苗疆之人,何错之有?仙门若执意撕毁互不干涉之约,遇莽山必不会善罢甘休!”
薛饶心头暗骂,这苗疆大祭司牙尖嘴利,他不想再在这儿跟她掰扯了:“清灼姑娘若非要纠缠,不如随我回仙门当面对质?省得在此地徒费口舌。”
他故意扬声,让后方各派修士们听到,盘算着只要将人带回仙门,是非定论,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此话一出,板车上九重玄铁锁链哗啦作响,花无羁嘴里又呜呜咽咽起来,她双眼简直就要喷火,恶狠狠地瞪着薛饶——若非被禁言咒封口,怕是早已破口大骂了。
清灼也不买他的账,冷笑道:“薛峰主打得一手好算盘!苗疆之人,岂容你仙门随意押走?今日我既来了,那这两人一刀,我必带走!”
她话音刚落,腰间银铃便幽光大盛,满地纸蛊旋如飞雪,空气中寒意陡增。
薛饶强压火气,袖中灵力暗涌,说道:“清灼姑娘好大的口气!我仙门行事,岂容外人置喙?今日这人,老夫非带走不可!”
他盘算着得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若真动起手来,苗疆那边虽麻烦,但只要不伤及花无羁性命,事后总有转圜余地。至于何平生这小丫头,她现在和神兵藏念是绑在一起的,他必须得带走她!
借着宽大衣袖的掩饰,薛饶右手悄然掐诀,指尖灵力凝成一道隐秘暗光,猛然击出。
他本想趁清灼不备先制住她,却不料人家那边早有防备。清灼腰间银铃骤然急响,无数泛着红光的纸蛊如暴雨梨花般朝着薛饶飞射而来。
两人一时斗得有来有回。
“清灼姑娘,你这是要与我仙门为敌?”薛饶冷然喝道,周身灵力翻涌,衣袍猎猎作响。
清灼眸光更冷,靛蓝衣衫上下翻飞,身上银器光华流转。她的声音穿透呼啸的打斗劲风而来,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楚:“苗疆之人,轮不到你们来管!”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指尖弹出数道幽光,精准地射向了板车上两人一刀的禁制所在。何平生和花无羁喉间顿时一松,禁言咒得解。本来被迫瘫如咸鱼的藏念一跃而起,刀身动作终于变得轻快起来。
花婆婆禁言咒一解,便立刻在口中喃喃念动着苗疆巫咒,助力清灼施法。而何平生也指挥着藏念,配合清灼行动,干扰薛饶心神。
苗疆一方,战斗气势大涨!
在双方灵力的激烈碰撞下,纸蛊不断飞出,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蔓草河河滩,几乎遮蔽视线。周围乌鸦的叫声愈发凄厉,振翅疾飞,避开了这片战意炽热的区域。
薛饶心头怒火翻腾,眼神阴鸷,他本想速战速决将人带走,此刻却陷入了僵局:若是强行动用杀招进行死斗,苗疆绝不会善罢甘休,仙门也未必全力保他;但若就此退让,他与仙门的颜面该当何存?况且藏念此物对仙门至关重要,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脱离掌控!
但想法归想法,人家苗疆那边倒是齐心协力,而他所谓的同道诸派呢,却是一个个心里怀着小九九,借着照看弟子伤情的由头远远观望,美其名曰“守住方位”,实则作壁上观。
这群豺狼虎豹,不见兔子不撒鹰!
薛饶一咬牙,扬声道:“诸位道友前来助我,我愿赠三十滴淬灵仙露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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