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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宁轻轻“嗯”了一声,姜得月笑了一下,给她掖好毯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角落里的香炉生出丝丝缕缕淡青色的烟纹,黑纹蛇露出个头来,绕着她的身子倒了个头,将脑袋露出来搭在她颈侧,娟宁神思倦怠,没由来生出一阵昏沉的困意,她拨弄了一下蛇头,道:“别闹了,我有点累。”
黑纹蛇一顿,狠狠向着她的颈边咬下去,娟宁闷哼一声,猛地坐起来,环视四周,一碗水泼向那烧着烟的香炉。
黑纹蛇消停下来,收起尖牙安静趴在娟宁颈侧。
娟宁手抵在额上向内探去,就这一会儿工夫,她体内多了好几团带着符咒的不明浊雾,她探清底细,见没什么危险,也就没当回事,随手将碗搁了回去。
姜得月听到声音推门而入,看了眼墙角的碎碗道:“怎么了?”
娟宁没回答她的问题,向后一躺拉过毯子道:“你丸子汤弄好了?”
姜得月搬了张矮凳在她身边坐下,道:“还得炖一会儿,饿了?”
那几团浊雾在娟宁体内见缝插针地游走,她困得看人都有了重影,闭上眼道:“不饿,你好了叫我,我睡一会儿。”
姜得月笑着应了声好,随手拿了个话本子,守在她身旁看书。
窗前的鸟飞了又走,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直到落霞漫天,娟宁才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向姜得月道:“看的什么书?”
姜得月抬起头,额间的月光石流光溢彩,鬓边的蝴蝶顺着她的动作颤了两下,成功将娟宁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姜得月笑着将话本翻了个页,道:“一个话本,讲的是执玉修者和妖神竺临之间的风流韵事。”
娟宁蓦地坐起来,目光从蝴蝶上移开,伸手将话本拿到手里,边翻边道:“谁跟谁?”
她隐约觉得竺临这个名字在哪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姜得月看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笑了一下,道:“骗你的,讲的是两位佳人成双成对的美事。”
娟宁大略翻了一遍,果真没见到什么奇怪的内容,便将书随手往旁边桌上一放,道:“你从哪听说我跟妖神之间有事?”
她在人间行走这些时日,听遍了各式各样的传言,哪一桩都没有这一出离谱,姜得月垂头笑道:“执玉修者恋慕妖神,不惜拖上两大仙门为妖神作祭,这不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吗?”
“哦,不对,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全都死了,不会再有人知道阿宁的旧事了。”
娟宁晃荡着藤椅的身子骤然僵住,下意识去看覃姝。
黑纹蛇的头无知无觉地垂落在肩角,早已没了生气,姜得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看着有些渗人:“阿宁在找什么?”
“她一直想杀你,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为什么还想要找她呢?”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杀了你,阿宁,她们也想杀了我,你现在不记得了,你以前为了我,为了救我,特意去轮回境将我的魂魄捞回来。”
娟宁看着她没说话,姜得月低声笑道:“你说让我活着看到人间变样,阿宁,二十年了,人间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他们甚至……甚至有了更名正言顺的借口去做那些事,你见到了吗?你是不是还没见到过?”
体内的浊雾依旧在见缝插针地游走,娟宁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
姜得月端坐在矮凳上,落在膝头的双手微微蜷了一下,轻声笑道:“阿宁,不要再管人间的事了,你管不了的。”
“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似是笃定了会得到否定答案,不等她回答,娟宁体内的浊雾受到蛊惑般发动起来,散成蛛网裹向她的神识。
娟宁早有防备,只是还未来得及动手,记年树晃着枝叶,抢先一步给搅得七零八落,娟宁被这见风使舵的摇钱树整得一懵,还未等说出话来,便听屋外响起缓慢而清脆的叩门声。
姜得月脸上的笑意收起来,娟宁翻身而起,捞着她滚离了暖炉,一道寒凉的剑光闪过,姜得月方才坐过的矮凳登时碎成了渣。
娟宁抱着姜得月后撤,脚下打了个旋,勾起条长凳踢甩过去,长凳应声四分五裂,而剑势犹未止住,穿过木头碎屑追咬而来。
娟宁只见寒光未见人的当下就开始画符,那剑光劈了个长凳的功夫,她符印已成,印在茶杯底上抬手扔了过去。
茶杯被剑气震碎的瞬间,剑的主人也跟着现了身。
长身如玉,身形似鹤,脚上的金玉细镯叮呤作响,赤脚踩在了娟宁方才躺过的藤椅上。
覃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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