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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到了什么?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凡人看得到而修道者看不到的东西吗?
落日被半山挡住,娟宁枕着手臂去看那状若鸟翅的晚霞,直看到整座山谷都沉入夜幕,她正要合上眼睡觉,却远远地见到遥清从山间飞走而来,手里还拎了只挣扎乱蹦的野鸡。
娟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走近,走到近前时,人在树底凭空消失,只留野鸡在原地扑腾,她翻身下树将那只鸡逮住,探查片刻,松开了手。
是只没有任何异常的活鸡。
那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一落地,便连飞带跑扑腾向了深谷,见她没跟上还停了一下,回头伸长了脖子啄了一下地。
她心知遥清再活一百年也整不出这样的花活,这样明晃晃的一个陷阱,若放在两天前,她想也不想就跟上去了,而今却实在是有心无力,犹豫再三,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转头上了树。
深谷中传来幽幽的低笑声,那声音与覃姝十分相似,细听起来又不甚相同,娟宁闭上眼不想理会,却偏偏有一阵风平地而生刮到近前,清冷的梅花香气萦绕在鼻尖,她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
“修者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
覃姝的脸近在咫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娟宁倏地坐直,身下的树杈被她晃得一颤,惊走了枝头刚落下的灰鸟。
她盯着那张与覃姝别无二致的脸,开口道:“你的事情办完了?”
覃姝轻轻“嗯”了一声,道:“我早该来找你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她垂下头,轻轻抚上娟宁的脸,眼中的柔情蜜意让娟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除了脸,她的语气神态处处都是破绽,在娟宁硕果仅存的记忆中,上下两辈子加在一起,覃姝都没有对她露出过半点这样温存的神态。
娟宁不知道眼前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脑中飞速运转,在确认体内残剩的生气不足以破障后,向后猛地一退,凝气于掌对着自己的脑壳蓄力一拍,在生气耗尽的刹那,狠狠将自己打晕了过去。
一夜无事。
天亮时分,娟宁从乱草堆中悠悠转醒,看到树缝里透出来的阳光,甚至怀疑了一下这阳光的真实性,直在原地坐到日上中天,确定自己尚在人世,才敢重新顺着山路往上走去。
她转了老远的路,才重新摸回了鹤山的山门,远远地,娟宁望见了一个形似玉和的人影。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玉和浑身是血坐在树下,姿态散漫地举着葫芦喝酒。
周遭除她以外,一个活物也无,娟宁刚一踏近,玉和的红绸翻搅而至,划到近前又收回去,她有些意外地回头:“修者?”
娟宁不能确定她是人是鬼,缓慢地走近道:“这是怎么了?”
红绸软绵绵地落在玉和肩头,玉和目光迎向她,道:“阁主没什么事,她随沈影主去影卫了。”
她的精神已经熬到了极限,根本听不清娟宁在问什么,娟宁脚步一顿,确认她没什么威胁,绕开地上的尸体走到了她身边。
玉和像是就为了跟娟宁说这两句话才等在这里,说罢将喝尽的酒葫芦随手一扔,手撑在膝上站了起来,娟宁手伸到她颈边探了探生气,道:“见过陈雪因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玉和笑了一下,将红绸拉下来挡住流血的伤处,道:“见过了,没什么事,都是小伤。”
她站得有些不甚稳当,精神恍惚得眼睛都不知道在看哪,娟宁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气灌了些给她,将她摁着坐下,道:“再歇会儿吧,这副样子又急着去哪送死呢?”
玉和眼中清明了些,坐在原地没说话。
娟宁摆弄完她,转身去探查地上躺着的人。
这些人的七窍中缠满了细如蛛网的红丝,看着已经死了,但周身的朽气萦绕不绝,渐渐竟都有了些苏醒的迹象,娟宁心中惊疑不定,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玉和没去看他们,笑道:“以前在影卫的同僚。”
她的笑容里好似混着血气,娟宁顿了一下,没再往下问,自己在他们的身上翻腰牌。
影卫分属日月星,日为最高星为最末,躺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最末等的星影。
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娟宁看着收上来那一堆的残旧不堪的腰牌,心下叹息,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上打量了一会儿,伸手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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