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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那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即使双目紧闭,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也掩不住眉宇间的锐利。
又见面了,严邈。
那根骨刺像虫类的节肢,还长着锋利的倒刺,径直从他的心脏穿过,光是看着都能让旁人胸口发痛。
白竹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想的已经不是“这要怎么救”,而是“这样居然还能活”。
虽然很地狱,但白竹还是很想给严邈封一个“传奇耐杀王”的称号。
这就是数年前虫族女王当年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留下的攻击,这根骨刺不但封印住了他的精神本体,还让他的精神图景停止了修复,周围萦绕着一股沉沉的死气,持续地被抽走生命力。
白竹想起于易水说的话,连首席向导都无能为力,那他更不敢保证自己这个业余人士贸然行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蠕虫交叠在一起,发出吱吱的声响,莫名地像是在嘲讽。
白竹转过身,看向身后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影子。
救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你们吗?
——————
上回是水,这回是火焰。
冲天的火光映在白竹的瞳孔里,但他的身体散发着莹白的柔光,比火焰还要明亮。这让他看起来不像纵火者,倒是更像行走于永夜的守夜人,所到之处黑暗退散,污秽焚烧殆尽。
蠕虫在火焰中激起噼里啪啦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香的气息,白竹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转过头看到无常的眼神发亮。
他想了想这种高蛋白生物的营养价值,做了几番思想斗争,最后勉为其难地同意,“呃……你要是实在很想吃的话……”
无常跳起来,“我没有!我才不吃这种低级生物!”
它“哼”一声落地跑开,去找其他侥幸逃脱的蠕虫,泄愤似的一爪子拍成肉泥,自从吸收了那只狼犬精神体,它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找到了狩猎的乐趣,白竹这会倒是不担心它的安危,毕竟它变成科莫多巨蜥都能一脚踩死一大把。
一根半人高的骨刺就插在他几步远的地方,这样的的“钉子”在焦土中还有很多,白竹观察了一会,找了个相对平滑的区域,双手握住,然后腰背发力把它整个拔了出来。
下一秒,整个精神图景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远处的残骸轰然倒塌,白竹踉跄两步才站稳,手里还攥着那根滴着黑血的骨刺。
无常又捶死了一只突然躁动起来的肉虫,声音从远处飘过来,“你能不能轻点!别把人痛死了!”
白竹:“…………”
忘了这里是没有麻醉药的,那真是失礼了。
但转念一想,严邈又不知道他是谁,有什么好紧张的,他把骨刺丢在一边,专心研究这个洞。
除了硬拔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本来就想试试看严邈的精神图景有没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等了好一会,这个洞还在这里,这个精神图景的运作技能几乎完全停止,这让他更不敢对王座上那根骨刺轻举妄动。
难怪首席向导都束手无策,除非源源不断地供给精神力给他,这种完全“坏死”的情况下,常规方法根本无效。
他蹲在坑边,看着这个丑陋的坑洞。因为没有东西填补,空荡荡的,怎么看都碍眼,像某种美丽的瓷器上被钻出的裂痕,白竹思考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
他掌心向上,精神力再次凝聚,这次不再是火焰,而是一颗带着淡金色的纹路的种子。他轻轻地放进洞里,又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借了一抔泥土出来,仔细地把它盖住。
“好了,”他拍拍手,满意地看了又看,“要好好长大啊。”
——————
严邈没想到自己身为帝国ss级哨兵,会有朝一日躺在荒郊野岭,被一个向导用精神力痛殴。
这还是一个没有接受过白塔教育的野生向导。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震惊哪件事。
一开始他想要出声,不对,不是这样的……向导应该轻柔地寻找精神屏障的缝隙,小心地渗透进来,然后用水流温和地冲洗掉那些负面的黑色精神力,再安抚哨兵狂躁的情绪。
像他在白塔里见过的每一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向导一样。
而不是入室抢劫一般杀进来,然后放一把大火在里面烤得人心惶惶,后来还举着个小铲子,这敲敲那打打,能拔的刺就硬拔,拔不出的就刨土硬挖。
但他又顿住了,当年白塔的首席向导就试图轻轻柔柔地为他疏导,最后却无功而返,甚至因为反噬还吐血昏迷。
他现在受到的疼痛和感官失控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相反,随着骨刺被拔出,污秽被焚烧,在对方雷厉风行的清理下,他痉挛的症状已经减轻了不少。
种子种下的地方,纯净如初雪的气息填补了空洞的刺痛感,虽然如同星火之于黑夜,却真实地存在着,甚至开始缓慢地吸收周围的黑色雾气。
他如同久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那片区域里产生的纯净能量,心脏重重一跳,疯狂的念头在心里叫嚣。
——我一定要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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