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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传来无常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对……就是这个,还能有吗?”
“……”
我上哪去给你再弄一只狗去啃,这事根本就不合法啊!
他沉默片刻,最后打开终端,点出刘大鹏的聊天页面——问问他侄孙有没有治疗精神毒素的需求,蚊子腿再小也是腿,实在不行去烤几条蠕虫吃吃吧。
发完讯息,他又逐一回复了这几天堆积的问候,困意逐渐袭来,最后靠在枕头上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外面再度变天。
新闻推送像雪花一样挤满屏幕,东淮区的摸排已经扩大到所有居民,无论男女老幼,也无论是否为哨兵。民众一开始怨声载道,但在赏金公布出来的那一刻又集体噤声。
白竹点开最新的链接,黑色的大字写着:如能提供向导的确切踪迹,将获得奖金一千万星币,即刻兑现。
一场全民狂欢的猎巫热潮即将开始,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再怎么懊恼也不可能让时间回到过去。按照军团的铁血作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把整个天马星二十一个行政区全部摸排完之前,他们是不会收手的。
他要逃离这个星球吗?且不说要撇下稳定的工作和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各大港口也必然是搜查最严密的区域……那如果继续躲下去呢?
在帝国,私藏向导是重罪,如果被发现将判处终身监禁。即便如此也会有无数疯狂的哨兵愿意铤而走险。
他现在敲开任意一个哨兵的门,对方一定会陷入狂喜,并且承诺全身心地交付自己,他也将屈居于某个哨兵身下,这种投靠是一场豪赌——赌对方能否在滔天的诱惑和压力下始终保持理智,这无异于将自己的对方的命运都推上悬崖。
他都被两个人警告容易被坏男人骗了,又该怎么判断谁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真诚的庇护背后,会不会是另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白照野一无所知地靠在沙发上,因为连日的担忧陷入短暂的睡眠,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玉石般的脸轻轻偏向一侧,这是在最信任的人身边才会流露出的姿态。
白竹垂下眼,还是决定不把他牵扯进来。
他倒是一点不担心白照野会把他交出去,恰恰相反,他太了解对方的性子了,这孩子打小一个看不紧就有长歪的趋势,白照野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变成他的共犯,甚至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无知无觉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他等白照野睡醒的时候平静宣布,“我想回家,办理出院吧。”
无孩爱猫男要去打猎了。
出院时,那三箱昂贵的营养液装在看着就很高级的定制皮箱里,白竹原本要拒绝的,但是那个戴眼镜的医生表示再说一个“不”字就改成三十箱,白竹只能找了个帆布袋把显眼的logo遮住,把这种在外面重金难求的东西像老家批发的土特产一样拎在手里。
一直到坐上车,白竹才想起没有加上布拉德利的联系方式,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世界,所谓的救命之恩也已经用金钱抵消干净了,此后山高水远,大概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晚高峰拥堵不堪,前面好像发生了小型事故,白竹探头看了一眼,决定提前下车步行,两个人走到一半,白照野又临时收到通知,要去配合现场事故调查。白竹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没事的。”
白照野盯着来电的表情好像要隔着网线一拳把对面打爆。
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短短一条八百米的街道,白竹走得异常艰难,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回头率。
已经有十二个人热情地上前来索要联系方式,有男有女,年龄各异,问路的、借火的、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传统派、还有“想看腹肌男后空翻吗”的新颖派,但每个人目光中都带着哨兵本能的探究和吸引。
“是……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错过你。”
“你真好看!在人群里好像会发光一样。”
“嗨!我一米八,没听见吗?我一米八!”
……
白竹如芒在背,最后拐进商店里买了个口罩把脸遮上,这场无形的骚动才消停了许多。
回到熟悉的老式居民楼,楼上的哨兵又蹲在阳台抽烟,烟灰一茬一茬地往下掉。
两个人隔着昏暗的光线,几乎是同时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李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段时间没见,小羊羔真是越来越可口了。
白竹平静地移开视线。
李江,四十二岁,无业游民,每个月就靠着哨兵津贴混日子,楼下这个漂亮男人搬来多久,他就暗中窥探了多久。
他狠狠啐掉嘴里的烟渣,百无聊赖地刷起手里的小视频,刚才白竹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冷淡,疏离,甚至带着警告,落在他眼里成了欲拒还迎的暗示……真是个勾人的小玩意,知道老子好这口故意玩这套是吧?
要不是他家里那个年轻哨兵看的紧,他早就该下手了,自己虽然年纪大点,但长得一表人才的,还是个哨兵,他有什么资格拒绝老子。
光是想象那双清冷的眼睛被泪水浸透,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露出崩溃哀求的表情,李江就感到一阵战栗般的兴奋。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去践踏,去让他臣服,这种从未有过的吸引力,比以往任何一次窥视带来的臆想都强烈百倍。
天彻底黑了,李江把烟头碾灭,正准备走回房间,余光却突然瞥见楼下出现一个清瘦的身影。白竹独自一个人安静地走进漆黑的巷子里。
今天……他家里那个哨兵好像不在?
李江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没有多少犹豫,麻利地套上连帽衫,将帽子拉低,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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