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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林举人也是寒门出身,想来也是不太熟练骑射的,”文叶道,只是举人与她们并不相熟,冒然邀请便是冒犯,“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东,请各家小姐贵男一同比试切磋?”
三人边说边走。文叶和方持姿容太盛,如两枝绝代名花,耀眼夺目,风情叶行于其间,气度沉静温文,便是连接二人的青翠枝茎,神色从容。
聊到好笑之处,风情叶弯眉一笑,轻晃手中的折扇,扇面绘着粉桃山寺,半遮住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眸。温润的一双眼因为笑意而半眯,如狐狸书生一般妖冶,才让人惊觉,这人平日里的温润,全靠嘴角扬起的笑意撑着。
风情叶正要侧头同文叶讲话,一道纯白的身影慌不择路地撞进她怀中,风情叶鼻尖溢满清浅的馨香。
她猝不及防后退半步,方持立刻去扶她的手臂:“情娘?可有事?”
“无事。”风情叶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撞入自己怀中的人。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身形纤细柔弱,此刻正微微发抖,揪着风情叶的衣襟。
她抬手握住男子的肩膀,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扶着他站好,不着痕迹地将他推远了些。
面上依旧关切,教人看不出疏离:“这位公子,可有伤到?”
男子被风情叶不留情地推出怀抱,不禁无措起来。男子脸上戴着面纱,巴掌大的小脸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因为紧张而眨动,纤长的睫毛微颤,显然很害怕。
他皮肤雪白,又一身白衣,唯有一头乌发极黑。如同雪做的人儿,在这热闹的春日街景中,如同还未化开的冬雪,纯洁又无辜。
男子缩瑟着身体,面纱下的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像是误闯入人群的幼鹿,连哀哀鸣叫呼唤母父都做不到,只能胆怯到连指尖都在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莫名的情绪与羞怯交织在一起,过满的情绪令他纤细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发抖。
“公子可是身体不适?”风情叶神色关切,微微俯身。
白衣男子被吓得一抖,不住地摇头,头埋地更低了,几乎要折断纤细的脖颈。他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小动物般的呜咽,突然猛地推开风情叶,如受惊地兔子一般飞快地跑了。
风情叶疑惑地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这是怎么了?在下有这么吓人吗?”
这时,一个侍男打扮的小郎急匆匆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忙弯腰道歉:“这位娘子,真是对不住。我家公子他、他身体有些不适,不是故意冒犯。”
他一边道歉,一边急急地探头,想要看清白衣男子离开的方向,神情焦急。
白衣男子跑得飞快,怕是再晚一会儿,这小侍便找不到他了,风情叶没有刁难他:“快去追你家公子吧,他往那边去了。”
侍男嘴上道谢不停,却也一刻也不敢久留,拎着衣摆飞快地追去。
方持看那主仆二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笑:“这主仆二人真是有趣,怕你怕得跟什么似的。”
风情叶摇摇头,转回身来,余光却瞥见地上有一点亮光。她垂首看去,一根缀着珍珠的簪子静静躺在地上,显然是方才那男子撞在她怀里时掉的。
她俯下身拾起簪子。这簪子做工普通,但样式却有些特别,在下端坠着几串长长的珍珠流苏,珍珠洁白圆润,看着极为可爱。
风情叶看着手中的簪子,觉得有趣:“男儿家的东西真是精巧。这在簪子的基础上加些流苏,便又成了一种款式,真是数不清的花样。”
文叶瞥了一眼:“这是步摇。你夫郎没戴过?”
风情叶摇头:“未曾见微渺戴过。”
步摇下坠着的流苏,若是动作大些便会叮当晃动,是不方便那些平民男子做活计的。因此风情叶先前在李家村时很少见到这种款式。
而李微渺恪守男戒,平日里打扮朴素,且常要低头绣衣,也是不戴的。
“最近好像最流行这种了……我夫郎前些日子又添了许多这样款式的簪子。”方持道,只是她也不太能分得清男子的饰物,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文叶在一旁纠正:“这是步摇,不是簪子。”
方持便改口:“我倒是想起来,早晨曼儿还特意嘱咐我,晚间归家时,记得去宝珍阁取他先前定的步摇。”
其实世家定做的名贵饰品,店家都会派伙计亲自送到府里。只是太离国并无大女子远离首饰铺子的俗成;相反,常有妻主亲自去为夫郎取首饰,来彰显夫郎受到妻主宠爱与重视。
只是这只是男儿见攀比宠爱的勾心斗角,妻主们是不知晓的。
方持更是不会主动去做。但她的夫郎刘氏却是个中高手,常能找出理由让方持帮他去宝珍阁取饰品,却又不频繁到令方持觉得麻烦。一来二去,那些关注彼此动向的贵夫们,见方持今日在宝珍阁买的簪子,隔日便戴到刘曼的头上,便都知晓世子对刘氏男爱宠有加。
月前宝珍阁送来新册子供刘曼挑选,他选定几样后,掌柜的说做好便派人送来,刘曼笑说:“世子到时会帮侍身取回的。”
掌柜伶俐,当即奉承道:“世子对您真是上心。”刘曼便露出幸福的笑意。
这些男儿家为了维系妻主宠爱的小心机,身为上位的女子们自然是不知也不在意的。
文叶听方持这般,挑眉笑道:“你对夫郎倒是也挺宠爱。”
风情叶暂时将这簪子收到袖内,毕竟是男儿家的东西,落在街上被人随意捡了去,对名声也不好。她只得暂且先替他保存,晚些时间派人去寻那位公子,到时再物归原主。
“既然如此,此刻离午膳还有些时间,不若我们先陪持娘去宝珍阁取簪子。”风情叶摇扇子,笑盈盈建议道。
于是三位连簪子和步摇都还分不清的女子,就这般决定去宝珍阁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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