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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叶跟着晚舟下了楼,来到听风馆后院。
月上梢头,天色已晚。晚舟打着灯,二人又沿着小径走了一炷香,才走到一处院落前。
晚舟转身为风情叶理了理衣袍,“殿下已经在屋内等着情娘了,快去吧。”
风情叶轻叹一声,心中做好准备,便抬手轻轻推开门。
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风情叶身上的寒意。屋内燃着暖融的鹅梨帐中香,香气朦胧,丝丝缕缕为屋内添上几分旖旎。满室装潢华贵,金玉之物满屋琳琅。
一穿着素雅的男子倚在桌前,他已然成熟,举手投足间是少男没有的雍容华贵。一双柳叶眉温柔多思,唇下有一颗富贵痣。
他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扇面绘有粉桃山寺,正是风情叶不离手的那把。
见到风情叶进来,他止住手中的动作,柔如春水的眼眸望着风情叶。
风情叶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眸。声音疏离:“见过长帝卿殿下。”
这位便是圣人的胞弟,太后嫡出的怀阳长帝卿姜抚顺。他已是成熟的年岁,却没有嫁人。
早年他立誓信奉渝水男仙,愿终身侍奉仙男座下,虽未真正出家为男道,却也以此为由,宣称终身不嫁。
因怜惜世间男子生存不易,便开听风馆,收容那些无依无靠的男儿,让他们能够以此养活自己。
“我等了情娘好久。”姜抚顺放下扇子,起身走到风情叶身前。
风情叶垂眸看他一眼,并不接话。
姜抚顺对风情叶的冷待早有预料。只是他关心风情叶没有用膳,生气的事先放在一旁,风情叶的身体更重要。
“情娘忙了一下午,可是饿了?”姜抚顺的声音如化开的蜜般,“晚舟特意为你做了饭食。这么久不来看我……难道,情娘连晚舟的手艺也不想念了么?”
风情叶已然习惯姜抚顺的亲昵,带着姜抚顺走到桌前。
她在主座坐下。面前的菜肴精致,香气扑鼻,她看着却没有什么食欲。
姜抚顺挨着她坐下,为她布菜:“这是晚舟知道你来后,特意做的你爱吃的肘子肉。待会儿餐后还有桃花糕。知道你的口味,晚舟特意练了很久手艺……”
他声音柔缓,柔声细语地说了很多。
却见风情叶并没有动筷,姜抚顺停下夹菜的动作,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情娘怎么不吃?是不合心意吗?”
风情叶按下他的手,棕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格外清透,“在下双手健全。不劳殿下动手。”
姜抚顺神色一顿,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后听话地放下筷子,侧身坐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膝上,静静地看着风情叶用膳。
见她细嚼慢咽,姜抚顺又起身盛了一盅冒着热气的母鸡汤,放到她手边。
“殿下可用过了?”风情叶语气平常。
“我用过了,”被风情叶关心,姜抚顺眼角漾开笑意,他忍不住攥住风情叶的衣袖,神情满足,“情娘真是心软。”
明明还在生他的气,但仍会关心他。
姜抚顺侍奉渝水仙男,平日里只吃斋饭,不碰荤腥。今日这一桌荤菜,本就是单独为她一人准备的。
风情叶淡声应了,不再说话,专心用膳。
见风情叶态度再冷淡下来,姜抚顺也不恼,他坐在一旁,安静地等风情叶用完膳。
等风情叶放下碗筷,在侍男的服侍下净了口。姜抚顺脸上便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软了三分:“这么久不见,好不容易见了面,情娘还对我这样冷淡……”
“从你进门到现在,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他倾身过去,捧住风情叶的脸颊面对自己,“不过是一个男伎被打了而已,你何必同我置气?”
风情叶:“元送乐一个孤苦男伎,求生本就不易,你还偏要为难他。你身为帝卿,地位尊贵,何必将他放在眼里?”
若只是宠雀儿之间普通的的争风吃醋,风情叶是不会多看一眼。但此次红俏如此明目张胆地鞭打元送乐,风情叶一看便知是姜抚顺的手笔,目的不过是逼她来见他而已。
先前风情叶要进京赶考,姜抚顺为了留住风情叶,这类事情早就做得多了,使得风情叶早已熟悉姜抚顺的手段。
风情叶性格温润,比一般女子性子要包容几分。她喜静,不爱闹腾事多的男子,这也是她选择李微渺和元送乐的原因,他们二人皆是乖顺省心,从不烦扰她。
显然,姜抚顺不是这样的男子。
姜抚顺有些怨怼:“听风馆可不止他一人在等你,你心疼他,可曾心疼过我闺阁寂寞?”
风情叶语气平淡:“我今日下午来听风馆,本就是打算来看你。可你非要折腾这一出,何其扫兴。”
华美的长帝卿露不出完美的笑容,他握住风情叶的手,凤眸紧锁住风情叶棕色的眼睛:“你又不是真在乎他,为什么偏要因为这个和我生气?”
风情叶气的自然不是元送乐被刁难。而是每次一在姜抚顺身边,就如同陷入一张无形的棉网之中,被他无处不在的关注包裹得喘不上气。
风情叶不是没拒绝过他,只是姜抚顺太有耐心,浸淫后宫多年太懂如何留住女子,总是绵里藏针,死死缠住风情叶。
风情叶打量着姜抚顺,抬起姜抚顺的脸,意有所指:“元送乐是我的掌宠,他在我眼前被人打成这样,我怎么能不在意?”
“是我不对,”姜抚顺柔声道歉,“元送乐本来就是我特意挑出来送你的,我又怎么会刻意为难他。只是敲打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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