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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泱佯作为难,她摆出谁也不想得罪,谁也不想偏待的态度,为难道:“相国,太尉,依你们二人看,朕该当如何?”
萧忠名自然是力挺宣许昌侯觐见,他挺着如怀胎五月的肚子,慢悠悠的,像是一只慵懒自得的大肥猫。
“此刻宣许昌侯入京,也是为还许昌侯一身清白。倘若藏着掖着,岂非更加证实许昌侯私换血脉之事?”他笑眯眯地看向何瑾瑜,“何相国以为然否?”
何瑾瑜只觉如今朝上一切,都被林泱预判,皆在她的掌握之中,心中全是对林泱的佩服,哪里还管得了萧忠名的挑衅?
他拦下欲指着萧忠名鼻子开骂的何二堂叔,淡淡睨向萧忠名。
“萧太尉好算计。既是萧太尉所愿,本官自是无不可,只盼着莫教歹人冤枉了好人。”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相国饱览诗书,想必应当明白这个道理。”萧忠名只觉自己昨日受到的嘲讽,在今日一一还了回去。
何瑾瑜啊何瑾瑜,你自视清高,可曾料想过有被盟友拉下水的一天?
“那便宣许昌侯觐见。刘玟,你亲去一趟。”林泱特地点刘玟前去。
刘玟刚想感恩叩拜,便听萧奉功道:“不必这般麻烦,早在截获此信时,臣便派人去请许昌侯,算算许昌县到京的车程,不过两日,许昌侯便能入京。圣上再下道旨意,正式捉拿许昌侯便是。”
他特意在“请”字上着重音量。
听听,听听,多贴心的臣子,还能事先预判她的决策,并抢先帮她做事。
林泱微笑:“将军有心了。”等她把萧氏搞垮,第一个把他先切成臊子。
下朝后,荆岩早已备好两套粗布衣裳,林泱乔装打扮,主仆二人三转两绕,凭借荆岩高超的身法,自御花园角门秘密潜出宫。
来到铁匠铺摊上,铁匠铺老板不知所踪,杨丹心正在铺子上敲敲打打,一个圆鼓鼓,内部凹陷进去的器皿逐渐成形。
似乎是……铁锅形状?
铁器击打声音叮铃,很是好听解压。林泱观赏片刻,若不是时间有限,从铁匠铺前听着打铁声,都能听整整一天。
“客人想买什么?”
杨丹心率先发现林泱,她拭去额角的汗,扬起笑意招呼林泱和荆岩。
当她视线落在荆岩身上时,略微迟疑。眼前这女子身形魁梧,眉宇间隐隐带着煞气,腰杆挺得笔直,可见是习武之人。
“这位姑娘,我们莫不是从何处见过?”
荆岩抱胸瞟她一眼,没有说话。
或许是从小就没有什么玩伴,她不善于与人交流。
林泱解围道:“杨女君好记性。你们昨日便见过,就在萧天佑打砸铁匠铺时。”
是那个萧天佑拼尽全力,都没能撼动半分的伟大女人。
“原来是那位姑娘。”杨丹心恍然大悟,她突然明白林泱今日前来寻她,是另有要事,于是邀请她们进屋相叙。
“昨日你们走得突然,还未感谢你与那位公子相救之恩。”
进入内室,杨丹心盈盈道谢。
荆岩干巴巴道:“不必谢我。是她让我救你的。”
她充其量就是一个听人命令的打手。
杨丹心抿唇一笑:“女君好性情。”
杨丹心视线落在林泱身上,荆岩既说自己听从她的命令,想必她与昨日那位何相国也有不浅的交情。
她作为东道主,为林泱二人沏茶。
“本是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不料竟会惊动诸多大人物插手。”她轻轻叹气,一是为表明不愿将事情闹大,二是为试探林泱态度。
林泱接过茶水,轻笑,“杨女君不必忧心,我此番前来,便是为女君彻底解决烦忧。”
“洗耳恭听。”
“杀之,以绝后患。”林泱轻飘飘道。
六字说出口,轻若鸿毛,却教杨丹心心中震颤。
杨丹心的心神被她牵动:“鄙人仇家,可并非萧天佑一人。”
充其量,那萧天佑不过是贪恋女色、好胜心强的騃童钝夫,真正想要她性命,榨干她价值之人,是张守诚,还有他背后的许昌侯。
“不必忧心,张守诚最多蹦跶不过第三日。”
第三日,许昌侯就要被萧党之人提审进京,萧党有备而来,届时张守诚的身份定然瞒不住,轻则逐出族谱,重则直接下狱。
至于许昌侯?
他欺君罔上,光是罪名就能让他狠狠吃上一壶,何党为了士族最注重的名声,定然会抛弃他这个盟友。待何瑾瑜暗中周旋,何氏便会转而将注下在尚年轻,且名声没有差错的张成玉身上。
许昌侯,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听到她精准地爆出张守诚倒牌时间,斩钉截铁,杨丹心不由心中产出疑问。
这位女君,她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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