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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厢房内,白釉瓷炉内燃着降真香,静心安神,青烟袅袅。
碧纱帐里,女子蹙眉,指间微动,床榻边守着的侍女见状,一人撑起纱帐,另一人走出房门前去禀报。
沈昭昭太阳穴骤疼,未睁眼,听见耳边有女子细语:“姑娘,姑娘?”
待她睁开双眸,眼神聚焦,瞧见个丫鬟打扮的陌生女子,下意识朝床榻里侧挪了挪。
这一挪,牵动后背伤口,伤口处钝痛拉扯,疼地她面色白了一分。
这么一痛,脑子彻底清醒。
沈昭昭回想起当时在城门口处被撞的情形,环顾四周,梨花木桌椅质感古朴,不像是普通客栈。
她侧目看见床塌里侧自己包裹,忍痛伸手将包裹搂进怀中。
“是我们府上小公子将姑娘救回来的,姑娘昏睡一天一夜,现下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奴婢将大夫请来。”
“多谢。”沈昭昭摇头道:“除了被踹伤的地方有些钝痛,暂时无其他不适。”
虽说在城门口被撞倒,但当时若被官差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沈昭昭暗自叹口气,也不知接下来会有何境遇,沉默许久,她抬眸问道:
“敢问这里是……?”
吱呀一声,外面走进来个端着药碗的丫鬟,丫鬟将药碗放置桌面上俯首退下。
沈昭昭身旁的丫鬟轻手轻脚将她扶着倚靠在软枕上,起身便要去端那碗药:
“这里是……”
话没说完,人走到桌边,房门再次被打开:“翠儿,退下。”一道清澈男声响起。
翠儿噤声退下,屏风后,走出个锦衣长袍的小公子。
林继远隔着床榻一段距离,拱手道:“是在下于城门口撞伤了姑娘,实在抱歉。”
沈昭昭仔细打量面前男子,自己当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没看见撞她的人是什么模样,但从晕之前耳边听到的声音判断,确实是他。
“无妨。”沈昭昭回道:“原是我自己不小心。”
“姑娘当时急着出城吗?”林继远忽然开口询问:“虽说是萍水相逢,但在下见姑娘孤身一人,如今又受了伤,不免想要询问些情况,若是有在下能帮忙的地方……”
林继远欲言又止。
沈昭昭听闻,攥着包裹的手更紧了几分,细细想来,她还没亲眼见过官差画像,那画像是否真的是她,画得又有几分相像?
裴怀谦真的做到如此大的阵仗吗?
但若画像真的是她,面前的男子是否见过画像?
沈昭昭揉了揉太阳穴,若见过,这男子定然会马不停蹄将她送到官府。
或许……他暂时没见过?
“出城探亲而已,没什么要紧事。”沈昭昭看向林继远,试探性问道:“公子可知如今城门口……”
“今日依旧封城。”林继远接话道。
沈昭昭心底一沉,眸光黯淡。
“姑娘想出城?”
林继远此刻能确定面前女子就是画像中人,他实在想不明白沈昭昭为何想要逃走,但看见她一点点暗下去的眸光,心中有愧疚,也有不忍。
他踌躇片刻,站起身,承诺道:“姑娘何不趁着这封城的日子疗伤,等开城后,我送姑娘一程。”
沈昭昭猝然抬眸,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林继远见沈昭昭久久不搭话,连忙解释道:“姑娘放心,在下伤了你,帮你这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沈昭昭颔首道:“那便麻烦公子。”
休养三五日后再离开也未尝不可,她不信这封城难道还能封数月,几日找不到人,裴怀谦自会以为她已经离开丰城。
“姑娘安心养病,在下既承诺,必定言而有信。”林继远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丫鬟们进来伺候,沈昭昭喝了药,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氏庄子的厅房内,吵得不可开交。
“你在发什么疯!”林员外拍案而起,抓起手边茶盏就朝林继远扔了过去,林继远头一偏,砰一声,茶水瓷片溅了一地,面不改色躲了过去。
“儿子撞了人,自然是要将人医好。”林继远淡淡开口。
“我是说疗伤的事情吗?”林员外气得面色涨红:“你胡乱做什么承诺,还不赶紧将人送过去!”
丰城闹得天翻地覆,可见此事严重,尚不论此人是否得罪裴怀谦,只要林氏将人送到裴怀谦手中,林氏和裴氏之间的关系总能近一分。
况且林员外正想方设法让裴怀谦提携林继远。
但林继远将人藏着不愿交出……
“或许那姑娘有苦衷。”林继远起身走到门口,只留给林员外背影,冷声说道:“我林继远倒也没落魄到需要用一个女子来换取巴结裴怀谦机会的地步。”
林继远抬脚离开,独留林员外在厅内叫苦不迭。
一炷香的时间,林员外深思熟虑,最后,唤来给沈昭昭看病的大夫,低声叮嘱许久。
沈昭昭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夜晚。
喝了碗清粥,翠儿又端了碗汤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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