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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画师阮无名因血竹图惹怒龙颜,株连九族,圣上下令销毁所有与竹相关画作,但凡发现有私藏者,按照逆党同罪处置!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京都中竟然有人触逆龙鳞!
沈昭昭这才感觉到什么是血液逆流,她在裴怀谦视线看过来的刹那低下头。
怎么一时技痒竟碰上这种事情!
纵观历史,沈昭昭深知其中厉害。
四两拨千斤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若真的追究起来,她必死无疑!!
秦惑这时候看不明白了,前两日他还问这墨竹图的事情查得如何,裴怀谦明明说并无大碍,怎地这时候又拿出来做文章?
“不是我画的!不是我画的!!”那刘磊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不停叩头,磕破额头,血迹染红身下的雪。
刘妈不知画是谁所画,但一听到格杀勿论,脑海里迅速想了个法子,指着沈昭昭:
“是她!!是秋月画的!”
谁画的不要紧,要紧的是秋月必须死,都算在她头上便好了!
刘妈起身又要冲到沈昭昭面前,被几个小厮拦下,她胡乱攀咬,想着用贞洁逼迫沈昭昭:
“她早就不清白了!快把她抓去验身!验身!”
验身?
沈昭昭不可置信看向刘妈,若是换作个脸皮薄的,恐怕要立即在这院里一头撞死!
她看了眼王爷身后站着的那几个婆子,如果要让这几人来验身……沈昭昭捏紧披风的指尖都泛了白。
如此屈辱,她作为一个现代人都难以忍受。
沈昭昭后槽牙咬破了腮肉,咽下口血,那血不像是血,是热碳,烧进心口,一路滋啦作响,血肉模糊,疼得她心绞难忍。
“大家快看!但凡是个还要脸的,若是清白,若是真没有勾引我儿,早就以死明身了!”刘妈紧紧攀咬不松口,急得恨不得亲手捅上几刀,话里不停暗示沈昭昭去死:
“她就是个脏货!大家看呐,她不说话了!怕是早脏了身子,那竹子也不知是画给哪个情郎的,休要赖在我儿身上,如今心虚了吧!迟了!除非你现在一头撞死!”
“既然这画不是他画得,那便好办——”裴怀谦忽然开口。
刘妈一脸欣慰,心想着王爷还是惜才的,毕竟她儿是秀才根苗,岂是这个粗使丫头能比的!她儿聪慧,连王爷都另眼相看呢!
“王爷明鉴,我儿写得一手好文章,若日后能辅佐王爷,定当舍命效忠。”
裴怀谦掐着佛珠,朝沈昭昭的方向,微微倾身:“两桩事情,一件件来。”
他笑意不达眼底:
“先验身?”
身后侍妾不约而同看向沈昭昭,皆是女子,面上都露出不忍。她们四人如今都跟了小公爷,原本内心郁郁烦闷,可现在见镇南王审人场景,不自觉心底发寒,小公爷虽风流,但也不至于这般狠心,还是怜香惜玉的。
只怕今日证了清白,秋月也活不了几日了,人言可畏,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能活下去。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钱管事忽然上前开口:“王爷,奴才了解这丫头,是个老实的,干不出什么勾引的事情,此事怕是误会,还望王爷给这孩子留条活路。”
他在一旁纵观全程,忽地想起自己女儿,于心不忍,不想看这婆子这般猖狂得势,冒着得罪主子的风险替秋月说两句话。
“怀谦,要不今日就算了吧。”秦惑不忍听这老婆子污言秽语,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这刘磊起了歹念,若那丫鬟真想不开一头撞死,岂不可惜。
展川也看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思,明明打猎时还吩咐他……可现在又闹这一出,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见沈昭昭弯腰低头一直不回应,裴怀谦追问道:
“怎么,不敢?”
她难道真不敢验身?想到这个可能,裴怀谦盘着佛珠的手僵住,杀意,止不住的杀意从心底涌出。
沈昭昭胸口像是有块大石,周围人帮忙说话的声音听不见,也没听见刘妈步步紧逼的嘲讽。
今日验身后,她是绝不能再待在明德庄了,丰城也不行,她要远离这里。
为什么她如此倒霉,两年屈辱打骂都熬过来了,临走前还要闹这么一桩。
喉间泛酸,热泪一滴滴砸在雪地里。
验身还能有条活命,但是那墨竹…大不了她咬死不认,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是她的画。
是了,咬死不认就行。
她要活命!
沈昭昭抹了把泪,挺起腰杆,在裴怀谦惊艳眸光下,掷地有声:
“验!奴婢愿意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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