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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筎宁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瑾表哥,许是……有误会?”
“好了,不必多言。”他手落了个空,却也不恼,凝视着她笑了,心念她总是这般娇羞矜持,“我都明白。”
“瑾表哥心善,对身边人都好。”江筎宁看着那盆银爵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崔瑾,一旦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心意里,再多解释,皆是徒劳。
“对谁都好?”他声线压低,含情脉脉,“阿宁,你以为,我对谁都如此?”
他眉眼灿烂负手而立,深深看着她:“旁人想要的,我未必愿意给。傻姑娘,你我情分,本就不同。”
那声饱含情意的“傻姑娘”,苏到了骨子里,江筎宁被哽得险些吞口水都呛到。
她皱了皱眉,大概这些年已习惯了他这般自我沉醉。
就算是每日出门前,崔瑾都要精致打扮半个时辰,说是不能辜负了众人的期许。
崔瑾认定她是娇羞不胜,心中越发满意,拂衣坐于石凳之上,坐前还不忘轻轻拂去浮尘,姿态慵懒而优雅,天青色的袍角垂落在青苔上。
崔瑾欣赏着满园花草,又时不时望向她,情意绵绵。
半晌,他眉尖微蹙,想起田产之事,故作愁绪:“母亲让我管着府下的几处田产,可去年收成便不好,账目一团糟。今年开春,佃户们来报,说土质贫瘠,怕是又要歉收。”
“若是田间稻麦,也能如你这院中花木一般繁茂,便好了。”崔琅有感而发。
江茹宁闻言,眼神微亮,抬眸看向他:“表哥是在为田产忧心?”
崔瑾无奈颔首:“我虽读过几本农书,终究只停留在纸上,不知实操。阿宁你种花如此精妙,想必于培植之道,亦有心得?”
她来了兴致,连连问:“不知是哪几处田产?地势高低、土质沙黏如何?周遭有无水源渠道?”
崔瑾本是随口一提,想博她安慰,她却对农桑之事上了心。他并未细细考究,只是说了个大概,那些田产分布在博陵郡各处。
江茹宁自幼随父亲耳濡目染,深知种花与种田道理相通,这些年又博览农书,心中有了盘算:“若表哥信我,我愿亲往田间一看,或许,能帮上些许薄力。”
崔瑾连忙摆了摆手,心疼看着她:“这些皆是我分内之事,你不必操劳。田间路远泥泞,你身子素来弱,禁不起这般奔波。”
“不妨事。”江茹宁眼中亮着欢喜,语气轻快,“我本就喜欢这些,于我而言,不是辛苦,是乐趣。”
“阿宁……”崔瑾被触动了心底的柔软,她是为了替他分忧,才甘愿涉足泥泞。
“明日如何?我陪表哥一同去。”江茹宁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期待。
见她这般心意,他不忍拒绝,柔声道:“好,都依你,明日我带你去。”
江茹宁笑颜绽放,心头已默默计较农田事宜。
崔瑾面色自若,心头却是喜不自胜,表妹将他无心之言字字印在心里。
他闲适坐了片刻,忽而想起老夫人嘱咐,缓缓起身:“对了,祖母一直惦记你。晚间你往她院里用膳,也好叫老人家安心。”
江筎宁欣然应下:“好,我也正想去探望祖母。”
老夫人素来疼她,早让她直接唤“祖母”,以示亲近。
“这银爵草,你好生养护。”崔瑾柔声叮咛,“若还喜欢别的奇花异草,往后我再替你寻来。”
说罢,他还有事要忙,便又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才优雅转身离去。
江筎宁目送崔瑾离开,便要去侍弄那盆银蕨草。
“姑娘,二公子刚说了,待你……跟对别人可不一样,情分不同。”云燕凑到她身旁,打趣笑了。
云燕学着崔瑾的语气,把那句“情分不同”说得抑扬顿挫,末了还捂着嘴笑。
方才崔瑾说这话时的神色,江筎宁真不知该作如何应对,她瞪了眼云燕:“少贫嘴。去备一套素净些的衣裳,再备沐浴水。”
晚间要去见老夫人,身上这股气味,可万万不能熏着老人家。
“是,姑娘要好好打扮一番,老夫人疼得紧。”云燕笑嘻嘻溜走,这花圃味儿正大,她可受不了。
崔瑾自桂枝院缓步走出,刚转过游廊拐角,树影猛地一晃。
崔琅斜斜从暗处钻了出来,抱着胳膊当往廊柱上靠,嘴角撇着抹酸溜溜的笑。
“二哥可真是春风得意啊。”崔琅挑眉嗤笑,语气里的刺却扎人,“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草,这般殷勤。”
崔瑾被拦住了去路,面上温煦笑意半分未减,静静睨着他。
崔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刚想再呛两句,就听崔瑾轻声开口。
“三弟可知,那株银爵草并未长在后山山涧,是有人费心思寻到,移栽上去的。”崔瑾下颌微扬,神色云淡风轻。
温柔话语如同惊雷炸在崔琅耳畔,他脸色当即“唰”地一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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