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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筎宁心思都在蕨草上,未觉脚下碎石已然松动。
踩落的刹那,碎石轰然坍塌。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失衡。
“啊——”人已跌落山涧深潭。
冰冷潭水自四面八方涌来,猛灌口鼻,呛得她难受极了。
她本就不通水性,只在水中拼命扑腾,水花四溅,呼救声断断续续,微弱浮于水面。
“表姐莫怕,我来救你。”话说得好听,可人迟迟未动。
崔琅立在岸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看湿透的衣裳紧紧裹住她的身子,玲珑曲线在水波间若隐若现。
水波一次次漫上来,又退下去。她领口微散,颈下肌肤在水里泛着光泽。
他眼中迸射出迥异的光,觉得表姐在水中起伏尽显狼狈,反倒生出几分挠人心的美态。
江筎宁在水里挣扎着,水花迷了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崔琅睨着她一点点耗尽力气,无奈只能求救依附于他……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住这些夜里疯狂滋长的妄念,得片刻安宁。
直到她挣扎之势渐弱,水花越来越低,他才终于纵身跃入潭中,溅起满潭霞光。
——
意识缓缓恢复间,江筎宁感受到身下垫着软塌塌的枯草,可眼皮太沉怎也睁不开。
脑子里昏昏沉沉,难辨昼夜,她头痛欲裂,浑身寒栗不止,整个人软成一摊泥,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隐约觉察到身旁有人,那熟悉的气息,应是崔琅。
她心头微松,暗暗想还好有表弟救了她。
此处是山坡上荒废多年的旧宅,梁柱结满蛛网,墙角生着青黑霉斑,灰尘厚积,尤为破败冷清。
崔琅身侧置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笼着他那张玉雕般精致的面庞。
是他救了她,又将她安置在这荒僻之地。
崔琅就坐在她身旁,目光饶有兴致,自她清丽容颜缓缓下移,至湿衣紧贴处,沉甸甸地压下来。
昏暗的灯火下,她全身湿透,满脸虚弱苍白,在他眼里晕开诱色。
他抬手轻抚她秀美容颜,又拈起她湿透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表姐好香啊。”他声音微颤,将那缕发丝凑到鼻尖,闭眼深深嗅了嗅,神情近乎迷醉。
江筎宁脑中轰然一声,这是什么浑话?琅表弟怎会说出这般轻佻之言?
崔琅幼时偶有顽劣,可近年渐长,早已是沉稳知礼的模样,他们相处还算和睦。
此刻,他话语举止间透着近乎阴寒的贪恋,听得她心里发慌:前几日就觉他神色怪异,莫不是撞邪了不成?
崔琅松开青丝,手指捏住她下巴,强行把那张清丽绝俗的脸抬起来,粗重气息直直喷洒在她脸上。
“表姐可知,祖母要将你许给二哥了?”他俯身,唇瓣贴上她的耳畔。
江筎宁愕然,祖母竟有此意,要将她许配二表哥崔瑾?此事,她半分不知情。
邺国公府二公子崔瑾,郎艳独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乃是博陵郡无数闺秀的心头良人。
他性子温润如玉,待她这寄人篱下的表姑娘温和有礼,从无轻慢。
旁人看来,若能得崔瑾青睐,于她而言,已是再好不过的归宿。老夫人真心疼她,才会做这般打算。
崔琅眼里的幽暗愈浓,手指从她下颌缓缓滑至颈间,摩挲力道渐重。
“你这样孱弱的身子,怎能侍奉公婆,绵延子嗣?”他声音忽而转冷,“你怎配得上二哥?”
江筎宁脑中惊炸,这浑小子原来是这般看她的,呵,平日里装得意气风发、明朗干净,骨子里却如此阴鸷难测!
本以为府里就自己善于表现乖巧,没料到山外有山,表弟比她更甚一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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