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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琅低着头细细端详,捧起她的手,唇瓣贴上她指尖。似是再也按捺不住,他伸舌,轻轻舔过她的手指。
湿软黏腻感让她一阵恶寒,他竟做出这等逾矩不堪之举!
“你这病秧子,不知能活到几时,不配嫁给我二哥。何况他心中早有佳人,哪里瞧得上你?”他低喃着,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眼神渐渐迷离。
夜深人静时,他闭上眼是她,睁开眼还是她。
想到她要嫁给二哥,他就发疯般难受。
他早已习惯看她蹲在花圃间专注侍弄那些花草,看她温婉柔弱的笑颜绽放……
从前他不懂那是何种心思,直到数日前,祖母无意间提起,要将她许给崔瑾。
那刻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夜不能寐,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喉间溢出一声声满足的叹息,如此心底那团焚心之火,才稍稍平息。
甚至想着,她永远这般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若要他眼睁睁看心爱之物归于别人,尤其是君子如玉的二哥,他宁可亲手毁掉这至宝,也绝不会让他人染指。
崔琅心知,今夜家宴之上,祖母便会当众提及这桩婚约。所以他才设计引她来此后山,不择手段,叫她不能赴宴。
江茹宁忍着他的无礼,心念等过了这茬儿,再寻机收拾他不晚。
许久,崔琅终于起身,留下一件干爽的披风,温柔地盖在她冰凉的身上。
“表姐好好歇着,晚些我来接你。”他柔声轻道,温热的手掌轻抚过她面颊,与方才的阴戾判若两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关上。
他还要赶去福安堂,应付家宴。
江筎宁躺在枯草堆里,浑身冰凉,瑟瑟发抖。得快些恢复行动才行,不然这么冷的天儿,她可受不住凉。
不知过了多久,她凭着一股韧劲,艰难睁开眼。入目是陈旧高梁,蛛网垂落,一片阴森。
她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一把扯下身上他的披风。
方才耳边崔琅的话句句回响,令她心惊胆寒。若不是亲耳所闻,她还不知有这么个内心阴湿的表弟。
忽听窸窣声响,她寻声望去,惊得花容失色。
“嘶嘶”像是蛇发出的声响,江筎宁最怕蛇,幼时曾被惊过,落下心病。
此刻她不敢耽搁,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撑着墙壁站起身,踉跄着朝门外奔去。
宅门外面竟被锁死了,用力推不动。
这院里有蛇,她半刻不敢停留。
她后背倚靠着墙,肩头剧烈起伏,方才一番奔逃,喉间又开始发紧,旧病喘疾有复发之势。
目光落在墙头,墙不算高。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力气,攀上墙头,腿软得直打颤,手臂使不上力,重重摔了下去,脚踝传来好一阵痛。
她一瘸一拐往山下跑,夜间的山风冰凉刺骨,灌进她湿透的衣裳里,冷得她牙齿打颤。
风越凉,喘疾越重,她还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她不敢多想,生怕停下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身体快撑不住了,眼前的山路变得模糊,莫不是真要死在这山上了?
她很怕死,就想好好活着,狠狠咬唇,逼迫自己脑子清醒点。
南山腰有处新建的道宅,那是世子崔煜闲暇时的清修研医之处。
世子精通道医,自她十岁入国公府,祖母便嘱托他为她诊治喘疾,这一治,便是整整六年。
江筎宁脸憋得通红,喘气愈来愈艰难,只能祈求一线生机,往南山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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