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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握住【高光】,身体再次灵巧起来,没等做出闪避的动作。
马车夫死死拉住缰绳,在最后关头猛扯方向,马车擦着季泠州的身侧惊险停下。
一个木头箱子在惯性作用下,滚落在地。
好险!看着那碗口大的蹄子,龇牙咧嘴的食草动物长脸,他的眼角跳了跳。
季泠州在心里感叹,这就是苍白挽歌准备的今日份厄运吗?
塔洛恩带来的异常物很管用,今天早上照例检查天命皇帝的死亡日记,自己的寿命倒计时暂时停住了。
但他觉得,照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等不到自然死亡的那天——意外会抢先一步找上门。
马车夫跳下车,急匆匆朝季泠州跑来:
他大叫道:“先生,您没事吧?”
季泠州对他使了个安抚的眼神:“没事。”
胡子拉碴的马车夫如释重负,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脸上,很是狼狈。
他一瘸一拐朝着掉落的箱子走去,似乎腿脚不方便。
“我帮你。”季泠州抱住箱子,想搬起来。
箱子纹丝不动。
又试了一次,箱子依旧纹丝不动。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对着马车夫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苦笑,摊了摊手。
马车夫眼中满是感激,自己搬起了箱子。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季泠州心情轻松了起来——与人为善,手有余香,今天是做了件好事。
他脚步轻快,朝家门走去。
在拥有彼方之前,家对他而言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他时常站在屋前的树下,望着空荡荡的窗户心生抗拒。但现在,回家似乎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街角,货运马车上,马车夫面露困惑:
“俊美,东陆人,二十岁出头,条件都符合。可那人眼看着活不了几天了,似乎并不是主人要寻找的那人。”
车厢里,唯一有磕碰痕迹的箱子里传来清脆的童声:“都杀了!”
“不行!我闻到了夜莺的味道。”金发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那条狡猾的母鬣狗,我可不想在完成任务前,被她盯上。”
“懦夫。胆小鬼!”
“我警告你,”男人转过头,眼神如同淬毒的冰棱,一字一句地钉入箱中,“永远别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
“废物!废物!废物!”童声开始用一种单调而尖锐的语调循环。
“我要去播撒更多的种子,”男人不再理会箱子,额角青筋跳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魔怔的狂热。
“让这座城市……在最绚烂的腐败中,绽放成最美的花园。”
季泠州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正从门口的地毯上捡起一个包裹。
【艾希莉的希望包裹:除挚友赠送的手工木雕外,她还写了一封信给你。】
“哦,有意思,以纪念赫尔曼·苏利文先生为主题的聚会,明晚七点。”他轻声读出信上的内容。
早些时候,他收到协会寄来的协议:艾希莉为委托支付了五十个金帆,暂由协会代管。
身后,彼方殷切地帮他挂起外套,递上一杯热茶。
……
厚重云层遮住月亮,大地一片黑暗。
季泠州对今晚的天气很满意。十二点的钟声刚一敲响,他便准时出了门。
贝克街上空无一人。
走出了半条街,他召出了那匹塔坎瑟斯马,骑了上去。
他并未学过骑马。实际上,他骑过的最快的东西,是读书时家里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老,但结实。
马蹄声哒哒作响,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路也颇为颠簸。
季泠州叹了口气,他心念一动,身下的骏马便在一阵微光中,拉伸、重组,化作了一辆朴实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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