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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
“又想出什么跟本座撇清的新法子了?”沈潮控制锁链又近几分。
谢知非险些撞进沈潮怀里。沈潮的手不客气地把住他的腰肢:“说。”
谢知非顺势凑近沈潮耳畔:“沈真君不是一直想要我用置于气海内的方式,为你蕴养那法宝么?我应允了。”
沈潮一震,握住谢知非的肩膀将人拉开,一手抬起那张苍白面孔,惊疑不定地望进谢知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神情深静,如不兴水波的幽潭,绝无半点戏谑玩笑之意。
更何况,以沈潮对谢知非的了解,对方绝不是在这种场合下会开玩笑的人。
沈潮强悍神识大肆入侵,在谢知非体内横扫一圈竖扫一圈,扫个没停,语气焦躁道:“又有了不惜代价对你们谢家下咒的修士?这次是什么修为?本座竟都探查不出?!”
谢知非本因他又用神识随随便便侵入自己体内,不容自己反抗地乱扫而恼怒,可看见沈潮脸上的紧张,思及他于反噬剧痛中,竟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怒火不由一滞。
谢知非徒然叹息一声:
“沈真君,还请撤回你的神识,没有咒,我不过想与你谈笔新的交易。”
沈潮脸上仍带愠色,眉宇紧绷,目光像在观察病人有何症状,但是收回了神识。
说起与沈潮的初识,是沈潮看穿了他的体质,擒他去修复一件说是法宝的东西;沈潮给的报酬是,压制谢家的血脉诅咒,护他筑基。
后来沈潮找上他交易:如果他继续帮忙修复法宝,沈潮便帮谢家其他子弟压制诅咒,还承诺待修为亦达元婴后期,为谢家根除诅咒。
交易期间,沈潮多次表露想他将法宝纳入丹田蕴养的渴望。
前世他视那团黑气为邪物,怎么可能让它入体。
沈潮越热切,他越厌恶它,始终只肯以秘法在体外修复。
直到沈潮身死。
哪有什么需要修复的法宝。
那是沈潮至死不肯用的东西。
那是沈潮的,没能长成的第二元神。
沈潮曾说,将法宝养在气海之内,远比经由他通明净体过滤的灵气在体外修复更好——前提是他不能对法宝心存恶念,所以沈潮不能强求。
前世他只奇怪,一件法宝为何在意修复者的心绪。
今生才明白,那是沈潮的元神,凝聚了一个人的情识,自然在意养它长大之人的感情。
“我保证心怀诚意对待前辈的法宝,我希望前辈担任谢家的客卿长老。时间可以商量。”
“原来如此,又是为了你那家族,”沈潮冷哼一声,眼神却缓和了,“这对本座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时间不必商量——本座不死,无人可动谢家。”
谢知非亦放松了紧绷的唇线:“那么,既为我谢家客卿长老,还请今后不要伤及与谢家交好之人。”
他话音未落,沈潮周身的戾气猛然翻涌。男人的眼神变得比先前更为可怕:“谢知非!兜兜转转,又是为他!你竟为那苏御,甘愿献身到这种地步!”
裂帛声里,胸口一凉。被沈潮抱起扔到金榻上,谢知非抬起膝盖,抵住沈潮:“断去道契,是我想我们的关系回到应有之位,与旁人无关;阻你伤人,更是因为无论你担不担下客卿长老之位,你也曾是我谢知非的道侣!为一道讯息便伤我同门,你要外界如何评说?你要我谢家声名沦落到何种地步?”
“谁敢说一句不是,本座灭他满门!”沈潮五指收紧,掌心的血将玉白染得斑驳狼藉。
谢知非轻抽一口气:“好。好威风。若归元宗内弟子指责呢?你要我师门上下也鸡犬不留?你要我成为欺师灭祖之徒?”
“归元宗有甚了不起?你跟本座到极情宗去,极情宗人更多!本座命令他们都供着你!”
不知为何,谢知非的神色竟又变软了。
沈潮下意识多捏了他两把。
见他不过皱眉,沈潮不浪费,弯腰把头脸埋进去。
“当少宗主夫人……不比在这当个小小的低阶弟子舒服?”
“胡闹。我怎能抛下谢家,自己跑到你那邪宗地盘去舒服呢。”
对方音色透出疲惫,且虽然说的是斥责的话,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就连怒意也微乎其微。
沈潮不禁撑起身,低头审视谢知非。
说来刚才虽用锁链牵制他,可并未禁锢他的法力。若要动手,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但对方的灵力始终没有波动。
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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