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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潮越想,越觉得身体里某个膨胀的部位被戳破了,快速地漏光了气。
又像浑身被架在火上烤灼,皮肉紧缩焦黑,裹出一把嶙峋的骨头,难堪入目。
沈潮攥紧手中石子,眉峰紧蹙。
夫人体内的自己的第二元婴,能施展神识攻击,亦可布下幻术,元婴后期以下,绝难窥破虚实,如此便有了偷袭和藏匿手段。至于正面攻击,有贯日剑魄在夫人身上,金丹修士触之即溃,元婴修士也可周旋一二。
沈潮缓缓放松手指,掷地有声道:
“明日不走了。”
“这才对,”最大的孩子竖起拇指,“本座大哥,你这才有点爷们儿的样子。”
谢知非与同赴交流会的归元宗弟子,顺利抵达了御兽门附属佘家所在的融雪城。一路上果然未曾遇见苏御,谢知非心中渐定,对师尊的体贴甚为感念。
接待弟子引他们至下榻的倚梅园。园中有阵法维持,目之所及,积雪晶莹,细润如酥,不染半点灰尘,各色梅花,错落有序,又有耐寒的草木映衬,将素白雪景点染得有了颜色与香气,清雅之中,不失生机勃勃。
谢知非正随那引路弟子赏景而行,路过园子正中的开阔擂台时,却见一行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身穿裘袍,颈间竟围着一只活的银狐。那银狐眼珠乌亮灵动,尾巴蓬松如银色的云朵,绕过青年下半面孔,轻轻扫拂青年耳际。
谢知非目光从那银狐身上收回,不经意间掠过青年眉眼,却不由得顿住。
此人生得眉目英朗,周身气息纯正,望去便知也修正道功法,此刻却正定定望着自己,上下打量,目光很不友好,竟像在鉴别什么物品一般,锐利又轻慢。
谢知非给他看得心头不悦,可因对方并未上前搭话,也没有进一步挑衅举动,便也只作未见,心下想道:“此人好生无礼。”
待到众人在园中西南角一处院落里安置妥当,谢知非才在自己房中坐下,方端起茶盏,便听门外传来一声破裂轻响。
谢知非当即放出神识,只见佘家布下的禁制已然被破,外头立着的正是先前那围着银狐的青年。此时没有狐尾遮掩,谢知非看清他相貌,神情蓦地森冷。
青年袖风一带,将门撞毁,迈步而入,开口道:“我乃御兽门少主,程翊。”
声音与记忆中另一道声音重合:
“苏师兄,你还念着姓谢的作甚?他曾委身给沈潮那等邪魔外道,早配不上你!说来你现在还替他将沈潮的真实身份瞒着宗门和谢家,真乃仁至义尽!快别想那晦气人了,我这有只新得的吞雷兽,送你玩玩?”
前世正是此人将吞雷兽赠予苏御,致使谢家围杀功亏一篑。虽说即便没有吞雷兽,以苏御那般天命所眷,谢家也难成功,但这份恨意终究难消。
程翊只当谢知非脸色阴沉是因自己随手破坏禁制,又毁门而入,浑不在意,接着说道:
“前番苏师兄邀你同探古修遗迹,你竟推拒不至,以致苏师兄被其中阵法重伤,此事你如何说?”
旧仇新恶交织翻涌,纵知身在佘家不宜生事,谢知非也难抑那股直冲心头的火气,当下冷笑一声:
“阁下说话未免惹人发笑,同出宗派任务我自会照应师弟,可私下各人寻找机缘,其中艰险当然自负。我为何定要替苏御挡灾?我是苏御师兄,又不是苏御父亲。倒是阁下这话真是瞧不起苏师弟,竟认定他离了谢某就无力自保?”
“倒是牙尖嘴利!瞧你一副冰雪雕砌的姿容,原以为是个笨口寡言的,本少主真小看你了。只是他能自保与你保护他有何冲突?你正直仁义的名声,看来只是空谈!”
“自是不如阁下有情有义,思慕之人需要时,自己不去帮忙,事后来我这里空谈仁义,废物到了这种地步,竟还怀着一颗昭昭护花之心,当真令谢某钦佩!”
“你!”程翊何曾受过这般挤兑,勃然大怒,竟不管不顾,袖中一道乌光便朝谢知非打来。
“说不过就要打?”谢知非早有防备,身形微侧,指尖冰蓝灵光暴涨,一道冰墙瞬间凝成,挡住袭来乌光,更有数道阵旗反向激射而出,“打也是一样的结果。”
程翊祭出法器,破阵之际,谢知非那间屋子便已损毁大半。两人转至院中,瞬息间往来交手数十回合。
谢知非虽独居西面,这般大动静却已将院中弟子尽数惊动。见程翊随从欲暗中施手,当即有归元宗弟子喝止,两派弟子遂斗在一处。
不过片刻,这小院便如遭风卷,毁了个七七八八。
正激斗之时,苏御身形一闪,插入场中,袖中飞出一道流光,直向程翊而去。程翊见是苏御法器,竟不敢损毁,只得收势避让,被灵光逼退数步。
谢知非见是苏御,剑光一收,方才与程翊交手灵力已催至八成,此刻强行中断,气息不免一滞,灵力反冲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面色瞬间苍白几分,身形亦随之一晃。
苏御身形一动,已贴近谢知非身侧,伸手握住了他掩在袖下的手臂。肌肤相触,只觉入手细滑,而柔如花瓣的皮肤下,却是结实有力的肌肉在隐隐轻颤。
他对谢知非本不存风月之想,此番种种安排,不过是为令对方再度回到从前。可此刻掌心贴着这具微微发抖的身躯,忽觉顺着计划进行,似乎也并非那般令人厌烦恶心。他顺势将人半扶半抱:“师兄可是伤了何处?”
谢知非面色一沉,立时挣脱。苏御眸光微暗,却未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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