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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比小偷小摸、甚至杀人放火都吓人。
小偷小摸、杀人放火,大家会防备,遇到大赦年份,这两者还会被赦免或者减罪。
谋逆……针对的是圣人,大赦不会赦免减罪,大家也没法防备圣人心思是否反复,继续牵连人。
“但如果你很惨,惨的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一无所有,无法活下去,大多数人又会忍不住升起怜悯之心,对你有所包容。若你还记得要对帮你的人报恩,甚至做赘婿以报大恩,大家会觉得你可惜了,或帮助你,或不想沾染但也不会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
邢越想起在现代的人生:“难道不是趁我病要我命,对我落井下石么?”
“会有这样的人。”青珩道:“但这样的人一般出自你的朋友、亲人以及骨子里就坏的陌生恶人。不太可能是普通的陌生大众。”
说着话,老马在一个大院子的门口停下。
“那儿子……”邢越想问什么意思。
只是话还没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就传了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珩哥儿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五六十岁、头发全白的老翁,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窄袖袍,头戴幞头,站在木头门前。
“回来了!”青珩跳下马,笑道:“阿翁吃饭了么?怎么站在门口。”
“吃过了,出来透透气。”里正目光看向邢越:“这位是?”
“他是邢越。”青珩道:“小郎君是他阿弟邢召,我带他们来报备一下。”
又对邢越介绍:“这是江家堡里正,江阿翁,平日里很照顾我们,探望你的申请书,还是请他帮忙写的。”
邢越稳重地微点头:“谢谢江阿翁。”
邢召也忙说:“谢谢阿翁帮忙。”
里正的目光在得知他们身份后,有明显的惊鄂,不过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后,又收了回去,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里正家的房子和院子都是黄泥土垒的,院墙六尺多高,院子很大,粗略估计,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邢越没有去多打量,手拉邢召,跟着里正走进门口右侧的一间土坯屋。
“你家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里正从卷缸里抽出一个卷轴,一边打开,一边询问邢越问题。
和青珩预测的一样,他问了三个问题:家庭情况、为什么到江家堡、待多久。
邢越谨慎地把青珩准备的答案告知,老翁听后没有多说,拿笔记下后,就让他们去外边等着。
青珩已经做好了被责问的准备,他收起乱动的手脚,乖乖坐在炕沿上。
里正却是笑了一下,摇摇头:“你胆子倒是大。”
青珩知道他没生气,立马就放松了,嘿嘿笑:“那可不,我可是悄悄立志,把天都吞下的。”
里正白他一眼:“你也不怕噎着,要不要给你倒杯水顺顺?”
“低调低调。”青珩潇洒摆手:“先别把天惊动了,让我多吹会儿牛皮再。”
里正嘴角抽了抽:“……出息!”
青珩唠嗑结束,想起邢召说的二姊的事,收了吊儿郎当,问道:“四郎是不是过段日子要去上京宿卫了?”
里正家的四郎也是交河县折冲府的府兵,每年都要番上,被折冲府安排宿卫城池或者关隘,前些时候听说轮值到他去上京宿卫。
青珩寻思,若他到上京,任务之余,或许可以托他注意一下邢家二娘的消息。
但里正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计划:“我打算给四郎以资代番。”
青珩愣了愣,问道:“两贯铜钱么?”
里正摇头,眉眼间都是疲惫:“升到四贯了,听说许多人都不想去,打算以资代番,人头凑不够,折冲府就提高了价钱。”
青珩吃惊:“四贯铜钱?”都够上京一个五口之家吃两年了。
当然,他们西州粮价贵,就另说。
不过也够买七八亩靠近水源的上等常田了。只要选好作物耕种起来,是能养得起一个人的。
但这还不是出一次钱就买断。
是每年都要轮的,不去上京,也得去别的地方。
“若是正常宿卫,千里跋涉,自己担吃住花费,担马匹武器耗费,白天训练,夜晚巡逻,倒也不是不能坚持一个月。”里正无奈道:“但那些贵人们明明仆从如云,还相互攀比奢靡生活、身份待遇,硬是调了他们做仆从、做苦役,动辄打骂、侮辱,谁家个孩子受得住,家里不心疼?都是人呐!”
青珩嘴唇张了张,没说话。
里正叹了口气,声音里都是无力:“你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会到头儿的。”青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今年如果人头实在凑不齐,折冲府会上报情况的。圣人见到,或许就会敲打一下那些贵人,府兵们宿卫时,日子也会好过些。”
“唉,但愿如此吧。”里正弯着腰,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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