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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达麦亚等着他继续,然而罗严塔尔却笑了笑,就此打住了。
夕阳仅剩一点余晖照射着,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天空已经渐渐变黑了。
任凭自己修长的躯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当中,罗严塔尔的眼中流露出自我厌恶的神情——米达麦亚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了,他就一直这样维持着这个状态不动。
——真是喝醉了,连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也会说,我的自控力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罗严塔尔低喃着。
心理上的放纵只是他这个异类独有的浪漫,但是如果现在真的做出任何背叛的举动,却不论是罗严塔尔自己还是旁人,都没办法给予高评价的行为了。
罗严塔尔望往窗外如血的残光,目光中的阴郁分子愈发的浓重了——把全宇宙掌握在手里——他心里试着这样想。就人类的能力和实绩而言,这种夸大不实的豪言壮语,往往能带给人们一股热血沸腾的冲动。但是其过程到底是夺取呢,还是偷取呢?莱因哈特自己也说过,只能是前者,若是一个真正由纯粹野心支配的君主,会做出如此单纯的宣言吗?
那一瞬间,仿佛闪电透过了罗严塔尔的脑海,金银妖瞳在那一刻,仿佛真正感到金发霸主与自己重叠在一处了。
罗严塔尔的唇角,竟然不期然浮起一丝笑意。
原来那个立于万人之上的天才,也不过是个任性的叛逆者吗?如果莱因哈特只不过打算成为一个彻头彻尾奉行君主论的皇帝,那么罗严塔尔就不惮以任何手段去和他竞争了——但是如今,那俯瞰星海的白鸟是如此深沉地拘泥于军人的骄傲,那么罗严塔尔的痛苦也就不难明了了,试问他又如何能够以放弃自己作为军人的骄傲为代价,做出背叛的行为来和莱因哈特竞争呢?
但是如果——如果莱因哈特受到了奥贝斯坦的影响,就又另当别论了。罗严塔尔的金银妖瞳危险地闪动起来,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口,俯瞰晚风吹拂的树海和花丛。
米达麦亚……他在心里喃喃地呼唤着,想起了米达麦亚和他所誓言的,创立一个新世界的理想——我、罗严克拉姆元帅以及奥贝斯坦参谋长,究竟哪一个真正能够用自己的双脚走到新时代的阳光中去呢?真是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
必要的时候会真正与奥贝斯坦为敌吗?手指缓缓滑过下唇,俊美的青年斜斜倚在窗边,脸上浮起略带忧郁的深沉笑容——那束阳光,你一定会看到的,你天生就属于哪个时代。
“抱歉,请问这附近有花店吗?”
天色已经很晚了,米达麦亚向从墓地下来的最后几个祭奠者询问着,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蜜色头发的青年惆怅不已地放弃了买花的打算。
风很凉了,徒步行走让米达麦亚有了久违的宁静感觉,慢慢来到一座墓碑前,米达麦亚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满含歉意地坐了下来。
周围已经完全没有人了,他半跪在地上,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冰冷的石块,指尖描绘着其间雕刻的优雅字母。
“我的——朋友。”轻轻地念着,米达麦亚任凭自己的手在无温度的文字间流连。我的朋友——立下这块碑的人,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念出过这个沉痛无比的字眼。
吉尔菲艾斯提督——是那么年轻就死去了,没有等到亲手实现那个光辉的梦想,甚至没有品尝到多少人世间的欢乐。
但是,真的羡慕吉尔菲艾斯阁下啊,一直到死去,都是完满出色、忠贞不渝地履行着身为“朋友”的职责……
“朋友……”咀嚼着这个单词的含义,米达麦亚的手忽然有点儿颤抖了。
风过发间,带来初夏的植物气息,饱含着让人醺然欲醉的美好生机,零星的野花和茁壮的绿草,点缀着红发青年沉眠的床榻,也温柔地点缀着曾经有过的无数个柔软却心痛欲碎的呼唤。
朋友,简短的单词,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呼唤也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应答的字眼,宇宙间最为光芒四射的……荣誉。
到底要怎么做,才配得上这个荣誉呢?
米达麦亚忽然低下了头,慌乱的擦拭着自己的脸,指尖触及的是微温的液体,一片湿润。
他和吉尔菲艾斯的关系,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亲密,但是他还是无法自控地为早逝的人流下了宝贵的泪水。
或许是他的错误吧,不过比起其它人看待莱因哈特与吉尔菲艾斯的关系,米达麦亚的观点总是最有人情味的,蜜色头发的青年在风中渐渐地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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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前些日子的暴乱事件已经有头绪了,你知道了吗?”
负责调查暴乱事件的总参谋长奥贝斯坦虽然为人冷酷缺乏生气,在能力方面却是帝国文职官员中首屈一指的,然而在接手此项任务之后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什么进展,但是在帝国发生一项震惊全宇宙的大事——幼帝遭到绑架之后非常短的时间内,他却以让人无法消化的速度,抛出了一连串的调查文件,内容严密证据完备,矛头直指一个原本与旧贵族完全无关的存在——费沙。
“知道了,”罗严塔尔眨着一双异色的眼眸,毫无激情地浏览着手头的文件,“实际上那些暴乱真正的主使者都无所谓了,奥贝斯坦选择这个时机扔出这记炸弹,才是最重要的信号吧?”
罗严塔尔感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头脑中若隐若现的一个闪光,此刻已然藉由奥贝斯坦的行为而趋于明朗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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