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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国历零零二年、宇宙历八零零年十月,“罗严塔尔元帅叛乱”的消息,好像是一道强烈的雷光,撕裂了整个宇宙。杨威利的死并没有为宇宙带来永久的和平,仿佛更像是把人们推进一道昏暗的深渊里去。
这消息传到因宇宙舰队事务繁忙而无法亲自随着皇帝前往海尼森的米达麦亚那里的时候,这位稳重老成的元帅竟然激动地叫了出来。
朗古等人拙劣的计谋,某种程度上是借助着罗严塔尔的不单纯而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皇帝随行人员之一的鲁兹一级上将的死讯传到海尼森的时候,事态就已经逐步向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罗严塔尔只是简单地下达了寻找皇帝行踪的命令,在他忠实的下属贝根格伦看来,这个时候最为合适的选择就是立刻单身前往皇帝处谢罪,然而他那有着一对金银妖瞳的上司的情绪当中却充满了莫名的波动。
“贝根格伦!”
“在!”被上司呼唤着的时候,他立刻答应着,罗严塔尔沉静地支撑着下颌,下达了事发以来第一道具有实质性意义的命令。
“马上派遣使者到伊谢尔伦要塞,把这些话转达给他们。告诉他们说假使帝国军要通过伊谢尔伦回廊的时候,他们能够加以阻止的话,那么旧同盟领全部的支配权就让给他们。”
这时候贝根格伦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波浪似地,在原本沉着坚毅的脸荡开。他看着他的长官,罗严塔尔宁定的外表下是旁人难以察觉的激烈的情感波涛。
反叛并不是一个光荣的名词,然而终究有一天要走到这一步的话……
“我的名字被记载在军务尚书的整肃黑名单当中,被后世人怜悯耻笑的这种死法,我绝对无法忍受。”
如果要这样的话,宁可--罗严塔尔说到一半,用力地咬着嘴唇,强忍住即将倾泻而出的激情。
因为骄傲使得他无法臣服于莱因哈特,然而又是因为骄傲使得他无法背叛他!倘若莱因哈特沦为奥贝斯坦的傀儡也就罢了,如果反而是自己被迫走上叛乱的道路,也是一样无法忍受的吧。
米达麦亚……
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罗严塔尔的内心忽然充满了无以言喻的激烈痛楚。
如果终究是要反叛,不如现在就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对那个人而言,现在和自己敌对或许比和自己并肩更好吧。
“你是为了让我们夫妇不幸才出生的。”
这是罗严塔尔的父亲对他幼小的儿子所说的话,而这也的确是事实,不需要去反驳。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所以父母亲才遭遇不幸,虽然说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或者,我也可以拥有一个家庭,过着和平安乐的生活呢!”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念头,闪过金银妖瞳的脑海,他曾经紧紧地把米达麦亚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甚或是被允许在夜里拥抱他的时候,揉着顺滑的蜜色头发,亲吻他柔软的嘴唇以及进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都曾真切的感觉到那个念头虽然永远只是一句空谈,但也未尝不能够带给人愉悦。
但是我终究还是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呐——这样带着自嘲的情绪,罗严塔尔以一种统帅的恒定将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撑在了桌面。那么他就决定把手放开,还给那个人自由,他曾经想过用自己的手和力量把那个人所描绘的世界创造出来,然而——或许对米达麦亚最为实际有利的事情就是和“奥斯卡&8226;冯&8226;罗严塔尔”这个人断绝关系也说不定,罗严塔尔这样想着,第一次以枭雄的姿态,带着充满霸气却缺乏生气及温度的笑容直面他的下属。
贝根格伦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端正的行礼,然后出去了。
他忠于他的上司,至于对皇帝的忠诚,那就是上司的事情了。
身着元帅服的军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寂寞地久久伫立,迎着夕阳残红,冰冷的地板上拖出的影子愈拉愈长。
他难道不是已经将全部命运都豁出去了吗?
罗严塔尔就像一个预知了仅余一天生命的垂死者般平静,内心干渴的感觉无法抑制的泛滥着,他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带着夜静默的足音。
无意识地,他的牙齿咬着嘴唇,非常用力,直到腥咸的味道渗进神经的最深处。
军队,战争,皇帝,他可以什么都不去考虑。
那些都留给明天,留给没有希望的未来好了,现在,现在我只要想着他就好。
罗严塔尔闭上眼睛,蜜色的影子浮动着,他的嘴角剧烈而急速地抖动了一下,又回归于平淡无波的神色。
米达麦亚……我的……
这两个单词在妖瞳元帅的舌尖上柔软地滚动着,缓慢、有节奏并且仿佛永恒的乐曲,这个冷峻迫人的男子就像乐此不疲地进行一个文字游戏一样,反复地把它们吐出弧线优美的嘴唇。
但是他不是他的,最后,罗严塔尔仰在椅上,一只手很慢地遮住眼睛。
要说真正的吻的话,不过只有七次而已。
实质性的接触就更少了,米达麦亚总是忍着疼,就像他不是寻求快感而是痛苦一样。有一次他有意弄伤了他,米达麦亚抓着他的肩,很艰难地喘息着。罗严塔尔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取悦他,如果说是感官上的,并不难办到,但是精神上的呢?
“罗严塔尔”这个词,对于米达麦亚的意义仿佛很少是快乐。
罗严塔尔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流连于窗口,他忽然想看看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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