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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陵?”云雪臣见他定定注视着自己,“你在听我说话麽?”
“...”白陵目光一动。
“我方才说什麽?”云雪臣问。
白陵不说话了。
云雪臣无奈道:“武安侯身殁,你要回府守孝的,按大昭历来的规矩,多则三载,短则半年。”
“且不说我不愿,你愿意麽?”白陵问。
“这事绝无转圜,否则悠悠衆口饶不了你,若我猜测不错,皇帝要为你这个位置物色新的人选。你日後暗中动作罢。”云雪臣认真地看着他。
白陵想了想,道:“我有办法。”
云雪臣道:“白黯死得蹊跷,皇帝方才分明与我说白黯之死有异,他要我代为监国,却被横空撞出来的云巍抢去先机。云巍心胸狭隘,上朝那日与殿前相见时便冷嘲热讽。皇帝明知道这些,却仍然悔了棋。”
“皇帝这算是保护你麽?”白陵问。
云雪臣摇了摇头,“他在试探,至于试探什麽,那我就..怎麽了?”
云雪臣见白陵忽地回过头,敏锐止了声。
白陵面色如常摆了摆手,“无事,走吧。”
前头是个食肆,小二站在门边迎客,殷勤话哄得来客们眉开眼笑。云雪臣似是被这样繁华的人间烟火吸引,他站在道旁看了会,才道:“不能再逛了,我们该去见郑霓。”
白陵平淡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我饿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云雪臣有几分犹豫,白陵道:“我用饭很快。”
“这...好罢。”
人声如沸水,他们二人相对交谈也听不甚清楚。白陵点了几份吃食,行菜们都有眼色,很快退下。二人挨着欢门,红绿纱帷在风中飘摇,半遮半掩去他们对坐身影。白陵将碗碟放在云雪臣面前,“尝尝,人间也就这点好了。”
云雪臣举箸,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打量白陵,“这一桌好菜,你带银子了麽?”
“没有。”白陵慢条斯道:“但..很快就有人来结账了。”
云雪臣不明所以,“你今夜还有客?”
“人多口杂处消息传得最快,我可不单单为了填饱肚子,”白陵压低声音,“你听。”
“你知道啥。官家礼遇方士,更甚于文人武将!”
一道醉醺醺的声音自豪道:“我袁大哥就是这麽个布衣半仙,蒙天子亲自接见,这可是..嗝...说出去,十里八乡都有面子!”
“嘿,你爷爷我当年在控鹤军里当兵,西都之内,我的好兄弟多得很。我听他们说萧玉山造反,官家差武安侯亲自带兵平乱。白黯将军那可是大英雄,可惜呐,就这样栽进阴沟里。”
谁知下一刻,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早就预知结局的阴谋,有什麽好叹气的。”
“什麽阴谋?”那中年男人放了酒杯,凑近悄声问道。
云雪臣与白陵循声望去,纱幕外,另一客座上坐着个年轻男子,气度从容,有张令云雪臣莫名熟悉的脸。
云雪臣顿了顿,问:“敢问阁下是?”
那人隔着纱幕看进来,“孙端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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