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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一片黑暗。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空的。
五条悟不在床上。
涂白坐起来,心脏还在狂跳。梦里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让他手指发冷。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几秒后,他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抬起头。五条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他显然是被涂白的叫声惊醒的,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敞开着。
“做噩梦了?”五条悟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涂白点点头,没说话。他还有点没缓过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五条悟看着他,没问梦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把涂白揽进怀里,一只手很轻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五条悟说,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在这儿。”
涂白把脸埋在他肩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不再发抖。
五条悟一直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缓,很有节奏。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哼歌。
调子还是跑得离谱,根本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他哼得很轻,很慢,在黑暗里像是一种温柔的白噪音。
涂白闭上眼睛。噩梦的余悸还在,但被这个怀抱和这荒腔走板的歌声一点点驱散了。
他感觉到五条悟的手从拍背变成很轻地抚摸他的头发,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耳朵。耳朵抖了抖,软软地垂下来。
“睡吧。”五条悟说,声音更低了,“我守着你。”
涂白没动。他保持这个姿势,听着五条悟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五条悟可能也睡着了,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五条悟没再说话。他只是继续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手一直轻轻抚摸着涂白的头发。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涂白在这个怀抱里,慢慢重新有了睡意。意识模糊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五条悟不在了……
他不敢想下去。
他抓紧了五条悟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五条悟的歌声停了一下。然后,他更紧地抱住了涂白。
那一夜,涂白再没做噩梦。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五条悟轻轻松开他,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凌晨三点的东京,安静得只有远处偶尔的车声。
五条悟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对面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这么晚,有事?”
“冥冥。”五条悟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冰冷的质感,“帮我查一下,今天总监会那份报告是谁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你家小兔子被盯上了,终于坐不住了?”
“少废话。”五条悟说,“开个价。”
“哎呀,这么大方。”冥冥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不过我建议你冷静点。那份报告虽然措辞严厉,但目前还没有实质动作。你这时候跳出来,反而会让他们更关注他。”
五条悟没说话。他握着手机,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沉得像寒潭。
“当然,如果你坚持要查,我也不是不能接。”冥冥继续说,“老规矩,先付定金,查到多少给多少。”
“账号发我。”五条悟说,“三天内我要结果。”
“这么急?”冥冥顿了顿,“行,看在老客户的份上。不过五条,我得提醒你,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只要他在你身边,就永远是那些人的靶子。”
“我知道。”五条悟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没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冥冥说:“明白了。账号马上发你。还有……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了。
五条悟放下手机,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抬头看着夜空,东京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星星。
他想起刚才涂白做噩梦时发抖的样子,还有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红眼睛。
也想起今天在总监会,那几个老头子拿着所谓的“报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五条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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