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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那些安宅船像被追急了的困兽,正慌不择路地朝这片海域涌来。
羊已入圈。
明军两支舰队迅速整编,战船如臂使指,一艘艘调转方向,数千门大炮就位。
但见中军主舰高耸桅杆之上,旗帜次第悬起。
在此,裴泠启动备用旗语,用拼字之法,发出了载入史册的一句旗语——氵文丷丶丿丶丨丶丨之亻九人王歹千乃辶不。
书生出身的旗语兵仰望那两组旗语组合,根据旗帜图形,他们在脑中飞快找出对应字根,再拼出字形,组合成句。
氵文丷——济。
丶丿丶丨丶丨——州。
之——之。
亻九——仇。
人王——全。
歹千——歼。
乃——乃。
辶不——还。
不过一刻,明军八百艘战舰皆悬起同样旗帜。
“济州之仇,全歼乃还。”
死亡口袋彻底扎紧,狩猎开始。
明军战舰从四面八方破雾而出,像一张早就铺好的巨网,朝那片惊慌失措的敌船罩去。
日军船队大乱。
东路中军主舰右舷双层甲板之上,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
“轰——!!!”
十八门发熕炮,震彻海天!
紧接着,数千门巨炮同时怒吼!
火光从每一门炮喷射而出,硝烟升腾,炮弹呼啸着划破海面,砸进日军船队。
水柱冲天,木屑横飞,残骸带着火焰四处乱溅,海面在燃烧。
一轮接一轮炮击,哀嚎与哭喊全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炮声里。明军从卯正炮轰至巳时,日军遭遇毁灭性打击。那些侥幸未沉的船,也早已失去战斗力,在火海里打转,成为下一轮炮击的靶子。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歼灭战,也是继露梁海战之后大明又一个海战大捷。没有给倭兵任何打接舷战的机会,明军用火力奠定了胜局。
此战过后,东路八百艘战舰并未返航屋久岛,而是越过屋久,一路向北,直逼日本本土。
帆影遮天,桅杆如林,明军于九州近海列阵。
九州烽火台一座接一座点燃,烽烟滚滚在天空连成一片。
战争,一触即发。
*
“疯子!这个疯子!”
贾振元在屋里急走,声音都喊劈了。
“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朝廷划的红线,陛下划的红线,她是真不当一回事啊?她想挑起明日两国之战,想当千古罪人,我可不跟她一起死!”
旁边几个随行宦官缩着脑袋,谁也不敢吭声。待他发完一通火,才有一个胆子稍大的凑上去,小声道:“干爹,您消消气。此前您不是递了折子进京吗?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到陛下手上了。”
另一人连忙接话:“是啊干爹,此事早与你无关了。她毕竟是东路督帅,真铁了心做什么决定,谁也拦不住。您该劝的劝了,该报的报了,尽到义务,哪还有什么罪过?她死她的,咱们可不陪葬。”
贾振元怒气未消:“就说这行军打仗之事,妇道人家怎么能行!”
*
北京,紫禁城。
朱慎思一掌拍在御案上:“朕必须换了她!”
杨延钊急跪于地:“陛下,临敌易帅,乃兵家大忌!今战事方酣,岂可轻动主将?望陛下三思!”
朱慎思皱着脸,苦口婆心道:“杨阁老,你们全被她忽悠了!此人心机深重,内里险不可言,若放任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事,她绝对可劲给你干,没准还能把战船开到九州去!”
杨延钊抬头,神色恳切:“陛下,裴督帅驰援济州,断无过错。日军若意在彻底占领济州岛,则东路大军粮道断绝,数十万将士将陷绝境。济州一地,乃命脉所在,失之则全局动摇,万不可不救啊!”
朱慎思摆手,语气焦躁:“屋久种岛只有六万兵力,她一抽便是四万!倘若是日军调虎离山之计,也许此刻已攻至屋久!”他起身,背起手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自出征后,朕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如今想想,就是因为她!朕早疑其不可用,若非内阁力荐,朕——哎!如今悔之晚矣,还是速召她回京,另遣稳妥之人代之,方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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