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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却不在意,只懒洋洋地应一声:“走上来还得好一会儿呢。”言语间,她还俯下身来,继续亲他。
谢攸想推开她,却被擒住手腕,直接压过头顶。他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在那密不透风的吻里含糊地挤出声音:“上……唔上楼梯了!求你了,唔求你了……”
裴泠爱死他这副又急又窘的模样,侧首,“啵”一声亲在他脸上,亲得又脆又响,然后凑到他耳边说:“明时坊苏州胡同,路南第二家,青灰色院墙,黑漆门,檐下悬着一盏走马灯。”说着,晃了晃他的下巴,挑眉道,“今晚来。”
外头的人已走到门首,脚步声就在门外,仿佛下一瞬便要推门进来。谢攸的心提到嗓子眼,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裴泠不紧不慢地起身,回头笑望一眼地上的他,而后几步跨到窗前,身子一纵,轻巧翻上窗台,衣袂在暮色里一扬,转瞬便消失在窗外。
谢攸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哪里还顾得喘气,迅速把乌纱帽扶正,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将散落卷宗收拢。一面收,一面心还突突地跳个不住。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龚砚书也已推门而入。谢攸心下一惊,深吸一口气,欲直起身来,谁知起得忒急了些,脚下还未站稳,便跨一步出去,不偏不倚正踩在袍角上。
谢攸身子猛地一倾,重心顿失,整个人直扑扑地往前倒去。偏生怀里还抱着那摞卷宗,不敢撒手,只得死死揽住,那脑袋便结结实实磕在石砖地,“砰!”一声闷响。
龚砚书正往里走,听得这动静,忙探头去看,正见地上落着一顶乌纱帽。
他唬了一跳,三步并两步赶上前,定睛一瞧,是有一人脸朝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龚砚书连忙蹲身,小心翼翼地将人翻过来,一看竟是谢攸。但见他双眼微阖,眼皮不住地颤动,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谢修撰,你这是怎么了?”龚砚书声音里带着惊疑,“好端端的,怎的摔在地上?我方才听见好大一声响,还当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谢攸这一下磕得着实不轻,只觉额头火烫火烫,脑袋里嗡嗡作响,如同浆糊一般,好半天缓不过来。他费力伸手去摸,声音虚飘飘:“我……我的头……”
龚砚书赶紧将他那顶歪斜的乌纱帽摘下,一摘下来,立即一声惊呼。
“谢修撰,你脑门上好大一个包!”
第170章
浴房水声哗哗,热气从门缝钻出来,混着胰子香气,在宅子里氤氲不散。
颜正音在门外候了半晌,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伸手叩两下门,扬声问:“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洗了这老半天,还不出来,是打算把自己泡发了做面筋啊?”
里面水声顿一顿,谢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娘就早点去睡吧,我自己会收拾,不用您管。”
颜正音嘴里“啧啧”两声,摇着头转身走了。
这厢谢攸靠在浴桶边,又掬一捧水浇在肩上,继续用搓澡石搓啊搓啊搓。
也不知洗了多久,总算收拾停当,换了一身熏好香的中衣,回屋里用干布巾擦拭头发。
正擦着,颜正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药瓶。
谢攸抬头看见,忙道:“娘怎么还不睡?”
颜正音不理他这话,只凑近了瞧他额头肿包,皱起眉道:“娘给你上药来,瞅瞅你那寿星公的大脑门儿。”说着便拧开药瓶。
谢攸觑着那黑膏药,往后缩了缩,犹豫道:“还是算了,都肿起来了,想来抹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颜正音白他一眼,“不涂点儿药,明儿连乌纱帽都戴不进去。那帽子箍在脑袋上,正好压着这肿包,疼不死你。”
言语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伸手从瓶里挖了一块膏药出来,往他额上抹去。
“嘶——痛啊娘!”谢攸龇牙咧嘴地叫起来,身子直往后仰。
颜正音一手按住他,一手稳稳当当地往那肿包上涂,嘴里数落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走道儿都能磕到脑门,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谢攸咬牙忍着疼,待她一涂完,便迫不及待取过铜镜照来看。但见镜中自己额上顶着好大一块黑糊糊的药膏,登时不乐意了:“这样好丑!我不要,擦掉擦掉。”言着,拿起布巾就要擦。
颜正音一把拍开他的手,嗔道:“都要睡了,你还管丑不丑?事儿咋这么多呢你。”
谢攸哪里听得进去,只盯着镜中自己的脑门发愁,左思右想要怎么解决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将手中布巾撕下一片来,叠了叠,端端正正地包在额头上。
颜正音一见他脑门顶着块白布,再一看他雪白一身中衣,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背心:“披麻戴孝呢你?”
谢攸被拍得往前一倾,险些从凳子上栽下去,急道:“娘!您能不能别老是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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