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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这是在做梦么?”
&esp;&esp;叶雪眠一下下顺着他的背脊轻声安慰:“不是梦。是真的。我来看你了。”
&esp;&esp;云锦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他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病人,声音嘶哑破碎,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叶姑娘,你带我走好不好?求你了,带我走……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esp;&esp;叶雪眠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云锦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松手。他的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
&esp;&esp;叶雪眠终究是不忍心,她抬手擦过他眼角的泪。
&esp;&esp;“好。”
&esp;&esp;这一个字落进黑暗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esp;&esp;云锦怔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扑过来,一双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却不是害怕,是激动。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esp;&esp;叶雪眠被他勒得微微后仰,却没有推开他。
&esp;&esp;“别哭了。”她说,“留着些力气。”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叶雪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云锦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放开手。
&esp;&esp;她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老鸨还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张望。
&esp;&esp;叶雪眠站在门槛内,月光落在她脸上,神情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esp;&esp;“给他赎身,要多少钱?”
&esp;&esp;老鸨搓了搓手,像是在心里暗暗盘算。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esp;&esp;叶雪眠抬眼看着他:“他现在这个样子,值一百两?”
&esp;&esp;老鸨讪讪一笑:“姑娘,云锦可是签了死契的,模样身段您也见过,要不是……咳,要不是眼下这个情形,一百五十两我也是不肯放的。”
&esp;&esp;“八十两。”叶雪眠说。
&esp;&esp;老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连摆手:“姑娘,您这不是让我亏本吗?楼里买他进来也是有本钱的,再加上一个多月的调教培养,琴棋书画的师傅,还有他的伙食费——八十两,我连本都回不来。”
&esp;&esp;叶雪眠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esp;&esp;老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在叶雪眠和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叹了口气道:“八十五两。姑娘,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真亏了。”
&esp;&esp;“八十两。”叶雪眠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你把他关在这里,放任他病死,一分钱都拿不到。明天带着卖身契来城东槐树胡同,银子少不了你的,人我要先带走。”老鸨看了看云锦——那张脸虽然伤了,但底子还在;可他骨头也太硬了,如今这副身子骨,再关几天怕是真撑不住了。他狠狠心,一跺脚:“成!八十两就八十两!
&esp;&esp;叶雪眠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esp;&esp;云锦还靠在墙角,勉强支撑着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esp;&esp;叶雪眠蹲下来,把外衣脱下披在他身上,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云锦的腿大概是被关得太久,已经使不上力,整个人几乎全靠在她身上,却咬着牙没吭一声。
&esp;&esp;“能走吗?”叶雪眠问。
&esp;&esp;云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腿……有点麻。”
&esp;&esp;叶雪眠没再问,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云锦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抱着一捆干柴,他缩在她怀里,手攥着她的衣襟,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
&esp;&esp;老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了路。
&esp;&esp;叶雪眠抱着云锦穿过漆黑的院子、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穿过那些觥筹交错,走出了怜君楼。
&esp;&esp;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衣襟上沾染的霉味和血腥气。
&esp;&esp;云锦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她脖颈靠了靠,声音闷在她衣襟里含混不清:“叶姑娘……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经常梦到你,有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有时是你带我上街游玩……什么都有。可每次醒来,都只有黑黢黢的屋子和我自己。”
&esp;&esp;叶雪眠低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瘦削的脸上,几道伤痕和泪痕混在一起。
&esp;&esp;“不是梦。”她说,“我带你回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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