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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两天一样,问了孩子的情况,跟孩子聊了会天。季姐的手机可能有点小毛病,聊着聊着没声了,孩子就哭了,等声音来了,孩子又笑了。”
育儿嫂逐一讲述,事无巨细,她看得出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都很喜欢季姐。
同为育儿嫂,她也很难不喜欢这位同行。
她来替班的第一天,孩子在她怀里手里从早哭到晚,哄不下来。
小月龄的孩子吧,用些育儿技巧就能过关。
可这位小雇主快一岁了,早认人了,所需求的不再是技巧,而是情感依托。
她抱着孩子找赵太太求助,想着对方是妈妈,肯定能给孩子一些慰藉。
结果那妈妈跟假的一样。
后来有一串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连打了三遍她才勉强接听。
电话那端是季姐,道明来意,她恍然大悟。
季姐告诉她孩子的习性和喜好,哄她的技巧和注意点,更关键的是,她提出与孩子通话。
说来神奇,孩子听见季姐的嗓音,先是一脸懵然,再是破涕为笑。
她几番感激,又不小心吐槽了一句:孩子的妈妈不行。
季姐这么跟她说:“你找赵先生,孩子跟他亲一些,他能哄。”
赵先生在家出没的时间极少,看着也不苟言笑,但季姐没有点错方向。
像现在,蔫了一天的孩子在她爸爸怀里肆意乱蹦乱蹬,那当爸的不嫌她聒噪烦人,抱着坐沙发上逗玩。
“还说什么了?”赵浅浪又问。
育儿嫂想了想,说:“季姐问我您有没有看孩子,赵太太有没有看孩子。”
“你怎么回?”
“我说赵先生有看,赵太太这两天没在家。”
赵浅浪没再问话,扬扬手,育儿嫂退回去婴儿房,客厅只留下俩父女。
小人儿捧着赵浅浪的脸往门口掰,咿呀说:“爸爸,妈,妈,妈妈!”
赵浅浪叹气:“不说过吗,她不是你妈妈。”
小人儿不管,照样掰他的脸,掰不动了就搓,就揉。
赵浅浪觉得自己的脑袋成了一团面粉,眼耳口鼻任由一双爪子搓圆揉扁。
他无奈笑笑,不阻止也不反抗,枕进沙发背靠,闭着眼纵容。
那天季婕也是被娃这样磋磨,头发都乱了。
假如她在跟前,眼下的乱况,她会忍不住笑,又一边叫他忍住,一边帮他解围……
赵浅浪睁开眼,抱着孩子站起来,上楼去了。
小人儿不满,她要去门口门口,听懂了吗,门口!
可很快她发现了一些新鲜劲。
她在移动,往上移动,客厅慢慢落在她的脚下。她进了一个房间,从未见过,哇,比她的房间还要大,颜色完全不一样。
她被放到地上,软乎乎的,不是斑斓的软垫,四周也没有小围栏小滑梯小秋千……
这是全新的天地,她兴奋了,站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随便挑了一处开始探索。
赵浅浪坐在书桌前,拉开边上最大的那个抽屉,没来得及伸手,一双魔爪先他一步翻扯里面。
“等等等等。”赵浅浪赶紧按住小人儿,“它们不是玩具。”抽了一叠空白纸塞她怀里:“你玩这些,自己玩去。”
小人儿不知头不知尾,小屁股被推着往哪她就往哪,拿着空白纸兴致勃勃又扬又挥又撕又踩,咿呀哈笑。
赵浅浪松了口气,检查抽屉。
孩子下手不知轻重,抽屉里季婕的手写报告有好几份被弄皱了。
赵浅浪一份份挑出来,用书桌上的青铜镇纸整齐压住。
报告每周一交,加起来二十来份。有些日常几乎长期不变,季婕不厌其烦手写,同一种情况她变着描述去表达,用词用语不带重复的,初看以为是新鲜事,再看才发现,哼,被蒙了。
报告旁边是一盒新手机。
替班育儿嫂上岗那天问管家,房间抽屉里那部原封未动的新手机是不是工作专用的。
管家不知情,打电话问季婕有没有落下什么。季婕如实交代,说新手机她用不上,托管家物归原主。
好一个物归原主,辞海三千页,赵浅浪翻不出一个词能总结他彼时的心情。
手机包装盒完整无缺,塑料封膜不见刮痕,她连拆开的心思都没有动过。
赵浅浪掂着盒子,想到了什么,照着它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冯少宇。
冯少宇秒回: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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