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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现在知道疼了吗?”
血漓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父亲教她练剑,她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直哭。父亲把她抱起来,说漓儿不哭,爹给你揉揉。
那好像是她最后一次
;因为疼而哭。
后来她就不哭了。杀人的时候不哭,看着别人被杀的时候不哭,听到父亲死讯的时候也不哭。她把眼泪炼成了血,把心炼成了石头,以为这样就可以替父亲报仇。
可是现在——
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胸口的剑尖上,和血混在一起。那眼泪是热的,烫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颤。
她忽然明白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替父亲报仇,其实不是。她只是害怕。害怕承认父亲死了,害怕面对空荡荡的血影宗,害怕一个人活着。所以她抓那些孩子,炼那些血,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样就不用去想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用去想自己该怎么办。
可那个男孩问她——那我的仇,谁来报呢?
她回答不了。因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她不会抓那个孩子。她不会抓任何一个孩子。她会堂堂正正地去找那个杀了父亲的人,打不过就死,死了算了。那样至少不用在深夜里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用在梦里看到那些空荡荡的眼睛。
可是来不及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月光变成一片混沌的白。最后的画面里,她看到那个男孩朝她伸出手。那手很小,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痕,但他笑得很干净。
“姐姐,我娘说,知道错了就好。”
血漓伸出手,想握住那只小手。但她已经握不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冷,血从胸口的伤口里慢慢渗出来,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月光照在那滩血水上,映出她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不甘,是一种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她终于懂了。“仇”这个字,不只是一个字。是那些父母哭瞎的眼睛,是那些孩子临死前喊的那声“娘”。
她闭上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
击杀化神初期修士·血漓,获得经验410000点。
经验加成1000%触发,获得经验4100000点。
月光依旧。广场上的尸体还是那些尸体,尸油灯的火苗还在夜风中摇晃。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血漓的遗体。血色的长裙铺散在青石地面上,曼珠沙华的绣纹在月光下渐渐暗淡,像一朵花在枯萎。她的脸上还挂着那滴泪,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颗珠子。
林枫蹲下身,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战一开始血漓就输了,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攻心,先用血漓自己的脸让她混乱,再用血厉的脸击破她的心理防线,最后用孩童的脸令她崩溃。
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血漓如何用孩童修炼禁术,但当之前看到任务的描述和那十八个孩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决不能让凶手就简简单单的死去,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用燃命术或者诛仙雷。
他就是要让她自己崩溃,让她愧疚,让她最终用死亡去忏悔所犯下的罪恶。
林枫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血影宗弟子。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求饶。
叮!恭喜您完成随机事件任务·失踪的幼童,奖励经验1000万、青柳镇声望+100、青柳镇所有居民好感度+50。
系统提示的声音,让林枫明白,这些残存的血影宗弟子已经不需要清除了。
林枫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身,朝山门走去。
商陆和秦艽站在石阶上,身上沾了不少血,但都是别人的。半夏靠在一块石碑上,脸色有些白,但看到林枫走过来,还是站直了身子。
秦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枫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走吧。”
他往山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那些血影宗弟子,看着倒在地上的血漓,看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血影宗从今天起,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广场。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反对。
林枫收回目光,朝山门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石阶一直拖到广场边缘。七星谷七子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血影宗的殿宇在身后越来越远,尸油灯的火苗渐渐变成远处几点模糊的光。
走出山门的时候,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散了崖顶经年不散的血雾。月光第一次完整地照在这片土地上,把那些暗红色的殿宇照得发白。远处,黑风山脉连绵的山脊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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