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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攸只关心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裴泠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就当结个善缘,日后学宪若真入了阁,我或许也有要倚重学宪之处。”
“什么善缘?”他刨根问底。
两人对视着。
裴泠问他:“你想要什么善缘?”
谢攸不由得咽了咽喉咙:“这是我能选的吗?”
“在学宪看来,自己可算得是个清醒之人?”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谢攸不明就里,有些犹豫地答道:“我……我不知道。”
“与清醒之人相处能省却许多麻烦,即便……”裴泠话音稍顿,“即便有片刻逾矩,也必能恪守界限。”
谢攸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一思索又觉是自己想太多,便也不知该回什么好,只是默不作声。
正静默间,但闻“啪嗒”一声,原是那荷包被白猫扒拉掉了,鱼干散落于地,那猫儿见状,立时自他膝头轻盈跃下,埋头大嚼。
裴泠转而对他道:“宴席酬酢最是耗神,学宪想必也乏了,今夜早些安歇。”言讫,便起身出去了。
谢攸望着她离去方向怔怔出神,脑中仍不住琢磨那句话。
什么叫“片刻逾矩”?
他逾矩了吗?抱了她算逾矩吗?
应该也算。
那“即便有片刻逾矩,也必能恪守界限”又是什么意思?
抱过她以后,他恪守界限了吗?
没有。
非但没有,他还失了魂般对着她说了那许多疯话,最终换来她更明确的拒绝。
若此话是警醒,可自那日之后,他分明已逼着自己退回到该在的位置,再未越雷池半步。为何偏在这时,又刻意旧事重提?
难道是怕他再生纠缠之念?
谢攸苦笑一下。
她实在多虑了,他已不敢再奢求什么,那些非分之想,也潜藏心底,再不敢露出半分。
*
夏日的夜总来得迟疑,天光沉溺在一种水意朦胧的幽蓝色里。
宴席间的各种气味缠缠绕绕地附在身上,教人浑身都不爽利。谢攸转进里间浴房,正待好生涤净这一身尘嚣,才将换洗衣裳搭上衣桁,手指刚触到腰间玉带,忽觉一缕夜风自窗隙偷入。抬眼一看,那扇窗棂上嵌着的明瓦竟不知何时缺了一块,正幽幽地透着庭外夜色。
许是被鸟啄掉了,他想。
转身继续解玉带,外衫顺肩线滑落,绫罗摩挲的细响掩过了窗外渐近的脚步声。
裴泠斜倚到窗旁的砖墙上,纤长的指间松松勾着个细口酒壶。
她漫不经心地侧首,目光顺着那处缺口望进去。
浴房里水汽氤氲。
脱得仅剩一片了。
谢攸解开腰间细带,那片白色便沿腿侧滑落在地。他弯腰拾起,尔后侧身将换下的脏衣尽数叠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裴泠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酒壶,勾唇笑了。
透过这个小方洞,但见那人踏上三级木阶,整个身影随即没入浴桶之中。
她将身子收回,重新靠在墙上,提起酒壶就着唇,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一口一口地啜饮。
待壶中酒尽,室内水声也歇。
听得有起身的声响,裴泠便又侧首向里望去。
水珠沿他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
虽是个文人,肩背却有着年轻男子特有的清劲轮廓,薄薄的肌肉覆在骨骼上,线条流畅利落。到底是年岁正好,没有半分赘余,每一寸都透出少年郎独有的挺拔韧劲。
谢攸执起挂在衣桁的素巾,从颈间开始擦拭,在锁骨处稍作盘桓,又掠过两点浅樱,终向腰腹迤逦而行。
她的视线随巾帕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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