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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凡很忙,除了要熟悉自然资源司这个他不怎么擅长的职务外,作为一个被贬后又回来的人,他收到了数不清的宴会邀请。为了重新回到首都社交圈并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在回来的前两个月,他带着顾磊出席了很多宴会沙龙。首都阶级分明,私奴可以作为伴侣出席宴会,但在席间是不能有任何吃喝的,毕竟狗不能吃人的东西。顾磊并不十分在意这些看起来侮辱人的规矩,毕竟抛开奴隶这个身份,光凭在锈屿摸爬滚打那么些年的经验,他也早已没把这些无关紧要的面子放在眼里了。他总能在这些场合伪装出适度的茫然与崇拜,并在别人试图调侃或者调戏他的时候一动不动地装傻表演窘迫。一个被完全打破的奴隶应该是没有思想,不会反抗的,所以他从不躲避任何触碰,反正顾凡一定会在情况恶化前帮他解围。此刻,顾凡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绅士聊天,而他跪在顾凡的脚边,举着双手在当顾凡的杯架。首都沙龙的规矩:主人坐下的时候,奴隶必须跪着。非常合理的规矩,他想。和顾凡聊天的绅士他认识,又或者说在整理人物关系图的时候见过。克莱尔侯爵,务实的中立派,对布莱希特公和海因里希王储的斗争没什么兴趣。在克莱尔侯爵看来,只要是陛下的血脉谁继位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不撼动帝国根基就好。但其实对于所谓的“帝国根基”是什么,每个人都有着非常不同的定义。“一直听闻顾司长调教水平高超,却没想到会带一个被完全打破的奴隶在身边。”“性格不安分,打破了省事,而且私奴还是打破了的好,这样就不会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反正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也理解不了,不是吗?”“也是,还是顾司长想的透彻。”克莱尔侯爵点头表示赞同。顾磊跪在顾凡脚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人们谈论他。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人当着他的面,像讨论一件物品一样讨论他。他虽然没有被真正打破,但也完全无所谓这些。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顾凡。沙龙宴会参加得多了,他也能渐渐把那些八卦小报上的名字和真实的人脸对应起来。他跪在顾凡身边当家具的时候,经常会无聊地想,这些在宴会上着装精致,行为优雅的贵族,私下里却是无比肮脏的存在。若他还是锈屿的沉累,他大约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国家的上层是这样的。顾凡曾说过要带他看更大的世界,现在他看到了。在最初两个月的频繁曝光后,人们对顾磊的兴趣也渐渐淡了下来。毕竟一个奴隶再漂亮,被完全打破了之后也只是一个无聊的玩具。没人会把精力长久放在一个无用的玩具身上。而且在宴会上见识过被贵族带出来的各种好看的奴隶后,顾磊觉得自己的容貌其实也没那么有竞争力。能陪在首都贵族身边的奴隶各个精致,什么风格的都有。冰冷禁欲、甜美可爱,成熟性感……他一个被打破的没有灵魂的物实在是掀不起什么风浪。顾凡想要让他显得不重要,从而保护他的目的完美达到了。但……他知道顾凡在忙一个大计划,这个计划真正实施后足以让顾凡成为大贵族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和顾凡后来又被布莱希特公爵召见过一次,这一次布莱希特公爵没把他留在休息室,而是不顾顾凡的反对让他跪在书房里听了他们完整的谈话。他听到公爵和顾凡讨论那个计划。公爵直言这个计划的收益会很大,对他们想要的局面会有很大助益,但即使计划成功,顾凡也会让所有人厌烦仇恨。顾凡在这个计划中最好的结局是辞官养老,最坏的结局是万劫不复,公爵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万劫不复,他跪在地上,无声地在嘴里念着这个词,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微微握紧。顾凡从不和他说这些。若不是这次公爵强留他在书房,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顾凡面对的是什么。他不由抬眼感激地看了公爵一眼,公爵回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随后又认真地回到和顾凡的讨论里。他想公爵大约是对他满意的,所以才故意让他知道这些。布莱希特公爵和顾凡聊完后,下令让顾凡先出去,他要和顾磊单独谈谈。顾凡踟蹰地看了顾磊一眼显然有些犹豫。“怕我吃了他不成?”布莱希特顶了顾凡一句。顾凡没什么办法,只能先退出去。“起来吧,我不畜奴,没兴趣和跪着的人说话。”顾凡离开后,公爵让顾磊站了起来。“公爵。”顾磊站起来,对着布莱希特欠了欠身。“刚刚的话都听到了?”公爵问他。“是。”“什么想法?”顾磊的喉结动了动,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你现在应该意识到,我第一天问你的话每一句都可能会变成现实。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回答还和那天给我的一样吗?”顾磊的手在身侧捏紧。“是的,公爵。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他尽量平稳地说。“所以就算顾凡留下你一个人去死,你也不会怪他。”“如果这是他的意愿的话。”顾磊依旧这么回答。“你觉这是一种盲目吗?他的决定不一定都是对的。”“公爵,主人的决定对我来说就是对的,无论别人怎么看。”他说得十分认真,好似这就是最大的道理。“即使他的决定会让你痛苦?”顾磊低下了头,有些逃避似地说:“我相信主人不会故意让我痛苦,但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也确信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他要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便不知道。”“愚忠。”布莱希特下了判断。“是的吧,但所谓主奴就是这么一种关系,不是吗?”顾磊重新抬头,回答得很坦然。布莱希特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很好,也很聪明。我知道顾凡刻意培养过你,让你扮演一个纯粹的性奴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你现在的身份,很适合潜伏到某些贵族的包厢里打探消息。”布莱希特的意思很明显了,顾磊听得明白,他也没有觉得被冒犯。为了顾凡,他并不介意牺牲自己。“公爵,这件事我是愿意的,但主人不愿意。”“不用他同意,我会帮你安排。”顾磊摇了摇头:“我不向主人隐瞒任何事,也不会向他撒谎。出了这个门,只要他问,我就会一五一十的把我们间的每一句话都说给他听。他一定会下命令不让我去的。”“如果我命令他把你送出去呢?”布莱希特皱了皱眉。“我觉得即使是您的命令,主人也不会同意的。”顾磊说得很确定。“你真的是妖媚惑主。”布莱希特笑了。“也许吧,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顾磊也笑了。布莱希特停顿了一会儿,转了话题。“顾凡在首都一直是很特别的存在,他无所牵挂,敢于冒险,但又十分聪明,懂得拿捏分寸,从不留把柄。他虽是平民,却连大帝都很喜欢他。他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大帝需要他来平衡各方势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就算被贬了也能再回来。可这也意味着有些事只能他做,有些风险只能他背。他一直都明白这一点,这条路也几乎是他自己选的。”“我明白的。”顾磊看着布莱希特认真地说,他明白布莱希特为什么说这些给他听,“我知道主人求的是什么,我会陪着他。”布莱希特点了点头:“你理解就好,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吧。”“是。”顾磊对着布莱希特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书房。顾凡的心情很不好,顾磊能直白地感受到这一点。他从布莱希特的书房出来后,顾凡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他坐车回了宅子。一路无言,顾磊在车里跪在顾凡的脚边十分忐忑。他想和顾凡谈一谈,告诉顾凡他和公爵在书房里聊了什么,但顾凡不问他也不好擅自开口。回到宅子,换过衣服后,顾凡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窗外。顾磊不愿再等,他裸着身子跪到顾凡脚边,轻声开口:“主人。”顾凡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轻微的烦躁:“我能猜到公爵和你说了什么,也知道你会怎么回答。你让我先静一静。”顾磊闭了嘴,安静地跪在顾凡脚边等待着。顾凡很少这么烦躁。他在顾磊面前暴露过悲伤与脆弱,甚至是痛苦,但他从不烦躁。他的性格一向果决,知道焦虑解决不了任何事。他习惯用理智分析问题,并迅速定位解决方案,而不是无用的烦躁。可今天他却止不住地烦躁。他一直引以为豪的聪慧大脑此刻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办法,事情失控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他不想让顾磊为他担心,不想他的小奴隶为他悲伤。公爵今天的决定,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他非常不爽。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光渐渐暗了下来,顾磊发现他的主人不但没有丝毫冷静,眉眼间的焦虑反而更加严重,他的心颤了颤,有些踟蹰地开口:“主人,如果今天不是布莱希特公爵强留我在书房的话,您是不会告诉我您有多危险的对吗?”顾凡闻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扭头看着顾磊。他并没有责怪顾磊擅自开口,反而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承认:“是。”顾磊的目光闪了闪,并没有问顾凡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这不是奴隶该问的。他只是看向顾凡,眼神里带着诚挚的恳求:“主人,奴隶能请求您在奴隶身上打上您的标记吗?”顾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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