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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洵垂眸看着身侧正蹙眉思索的女子,心底某处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过,痒得他几乎要喟叹出声。师尊此刻的模样,真真是……可爱得紧。那双往日里总是凝着寒霜、睥睨众生的杏眼,此刻因为迷茫而微微湿润,像林间小草上的露珠,干净地映着天光。她咬着下唇,嫣红的唇瓣被贝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又很快回血;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贴在颊边,随着她思考时无意识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那截雪白细腻的脖颈。这样的师尊,娇软得仿佛一掐就能留下红痕,天真得让人想将她拢在掌心好好疼爱。不枉他一摘到玄风草就寻着九霄盘龙剑穗上师尊的灵气追踪到此——他知道云息凰之前命自己去婆娑洲多半是为了困住自己些时日,他自然不会上当。所以,他没有回踏云,而是一路追到了渝州鬼市。海州萧家的财力,要多少进鬼市的令牌没有?何况他们家常年是明月阁的上宾,他只需吩咐,就被传送到了狐族领地。凑巧得很,他又在师尊从半空落地的时候看见她了——只需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师尊的不对劲。那一刻,直觉告诉他等等。萧洵喉结微动,广袖下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蜷了蜷。他忽然想起方才她偷瞄自己时那一瞬的羞涩——脸颊飞上薄红,眼波慌乱地闪躲,仿佛少女见到了心仪的少年郎,心中欢喜却又不好意思承认,殊不知对方早已心悦于她,只想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揉进骨血。她变得太好懂了……跟在踏云意乱情迷的状况又不一样,师尊是清醒的。萧洵在心底浅笑,温润的面容上依旧挂着那副谦谦君子的完美面具。他轻易就看穿了她此刻的想法——那纤长的睫毛颤得如同蝶翼,分明是在犹豫该不该信任他。虽然不清楚师尊为何会突然连他这个徒弟都认不出来,但这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又是一次天赐的机缘。没有闲杂人等的碍眼,没有师徒关系的阻拦,此刻他们只是“萧公子”与“云姑娘”……他定要让她眼里心里都刻满他萧洵的影子,若能让她爱上自己——不,他一定会让她爱上自己!“云姑娘在想什么?”萧洵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林中小鸟,“可是信不过承意?”云栖梧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那双眼波光粼粼,盛满了足以溺毙人的温柔与诚挚,她脸颊一热,慌忙摆手,“不、不是!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在想……”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宽大的袖口,那截露出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我想去踏云门。萧公子,你可知该怎么离开妖界?”踏云门?萧洵眸光微闪,果然,师尊是要回踏云。不知道对方忘记了多少,他面上故意露出惊喜之色,抚掌叹道,“踏云门?那可是仙门魁首,正道之光!承意虽身在世家,却素来仰慕踏云风范,尤其是那位云掌门,听说实力超然,德能兼备,治下更是井井有条,令人佩服!”这番话说来真挚,仿佛投石入水,云栖梧瞬间眼睛亮了,方才的怯懦一扫而空,小脸上绽出与有荣焉的光彩,“那是自然!云掌门确实很厉害的……”她顿了顿,挺了挺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而且不光掌门厉害,他夫人也极厉害!夫人乃踏云栖霞峰长老,能力也很出众,想当年在修真界可谓名动一时……”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丝毫没觉得自己吐露的信息太多了。云氏……夫妇?萧洵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他本是在形容师尊自己,却阴差阳错有意外收获,面上仍故作惊讶,微微睁大眼,“云姑娘这般了解掌门夫妇……对了,你也姓云,那姑娘岂不是……”“萧公子既救了我,也不瞒你,踏云掌门夫妇正是我爹爹娘亲。”云栖梧见对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理所当然点点头,反正到了踏云他也会知道,何必隐瞒?“我叫云栖梧,爹爹是云骁,娘亲是江若宁,我还有个弟弟。萧公子,我本来好好的在宗门修炼……”说到这里,云栖梧的脸突然垮下来,眼睛里忍不住蓄上泪水,都是那个混蛋……她咬牙切齿,粉嫩的脸颊因为羞愤而鼓起来,“不知怎的被一贼人掳到了这鬼地方!他……他……”一想到南衾,云栖梧就恨得牙痒痒,却又羞于启齿那些不堪细节,只能跺脚道,“不提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我家人肯定急坏了,萧公子,你当真能带我回去吗?”这一声“萧公子”唤得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好似除了他再没别人可以求助了……萧洵心头剧震,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原来如此……原来师尊的记忆回到了还未曾继任掌门之位的闺阁时期!这真是……天助我也。萧洵强压下心头狂喜,面上却露出心疼之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掌心下的肩头单薄纤细,是他做梦都在想的触感,再次碰到,男人心中感慨,上天待他萧洵仍是不薄!“栖梧,你受苦了。”他顺势改了称呼,声音低沉温柔,竟是要将人融化,“别怕,我发誓,一定带你回家。”云栖梧被他这声“栖梧”唤得一愣,抬眼便撞进他满是怜惜的眸子里。那目光太烫,烫得她口干舌燥,一时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是缘分。”萧洵极有分寸,在对方反感前收回手,却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的距离,他微微低头,与她平视,笑得温和,“我祖父当年曾救过云家人……”“栖梧,如今我救了你,算不算冥冥中自有天意?”“真的?”云栖梧眨巴着眼睛,感到神奇,“你祖父救过我家人,你又救了我……这、这未免太巧了。”“或许正是如此,”萧洵笑得愈发温柔,像只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既然这般有缘,栖梧又何必见外呢?”恰如其分的笑容,一点一滴循循善诱道,“叫我承意好不好?听着也亲切些。”云栖梧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她不是不知道男女有别,可眼前这人祖孙两代都救过云家人,是恩公来着,她若再扭扭捏捏,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她又有点紧张了,在这人面前她总是会不自觉紧张,耳尖泛红,云栖梧小声道,“那……萧……不,承意,谢谢你。等回了踏云,我爹娘定会重重酬谢你的。”“傻姑娘,何需什么报酬。”萧洵轻笑,伸手极为自然地替她拨开颊边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方才那种情况,即便你不是云家大小姐,我也会出手相救的。”他说得正义凛然,实则谎话连篇。可他语气那么真诚,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由衷……云栖梧感动极了!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真正的侠义之士,最后一丝戒心也就此烟消云散。她仰头看着萧洵,杏眸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信赖……她不会知道,若非是她,这妖界众生死绝了对面这个男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萧洵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口发烫,又瞟见她身上那件玄色男袍——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真碍眼。“栖梧,”他柔声道,“这里是狐族的地界,再往前有个小市集,不如我们先去买些路上用的东西好吗?”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提衣服,不是不在意,只是他认为无用的负面情绪得不到师尊情感的回报——如果师尊愿意穿,他提也没用,如果师尊不是自愿的,市集上还怕找不到一件合身的衣裙?云栖梧早受够了这件松垮垮的袍子,行走间都能感觉到凉风灌进去,可她没有别的衣物,总不能光着身子乱跑。“好啊!”她高兴的应着,心头对萧洵的体贴又添了几分好感。狐族市集颇多,跟前这个还算热闹,虽不比人间繁华,却别有一番野趣。云栖梧从未出过踏云,更遑论逛集了,看什么都新奇,一会儿指着地摊上奇形怪状的蘑菇惊呼,一会儿又被卖妖兽幼崽的笼子吸引,像只刚出窝的小鸟,蹦蹦跳跳,问个不停。“承意,那是什么蘑菇?为什么还会发光?”“那是萤灯菇,妖族用来照明的。”“那这个呢?是……小猫?哇,还长着獠牙!”“那是风狸幼崽,鼻子很灵的,可作妖宠。”萧洵始终含笑跟在她身侧,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他目光如炬,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尽收眼底——她多看了叁眼的琉璃发簪,她驻足片刻的翠羽耳坠,她指尖摸过的妖矿……只要她目光停留过,萧洵便不动声色地买下——待云栖梧回过神时,萧洵手中已提了满满当当的物件。而方才,她看上了一条粉色的衣裙,还没开口,已经被对方甩出灵石买下了,正被他亲自捧在手中。“栖梧,”他笑得温柔缱绻,将那套衣裙递到她面前,“试试看,可喜欢?”那裙子粉嫩娇艳,上面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美得不似凡物。云栖梧愣住了,随即脸颊烧得通红,连带着耳尖都红得滴血。她看着萧洵手中那些自己方才问过的小玩意——蘑菇、风狸、发簪、耳坠、妖矿……竟一件不落全被他买了下来!“这、我只是……”我只是好奇而已……她手足无措,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承意,你为何……”——为何对我这般好?后半句话她没敢问出口,只觉得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这般体贴入微,莫不是……莫不是对自己有意?她自小便羡慕爹爹娘亲恩爱不渝,前几日躲懒看话本子还被爹爹打趣乖女儿大了开始思凡啰……萧洵他长得好,家世也不错……或许,或许爹爹娘亲会喜欢他……越想越害羞,萧洵却只是笑,那笑容淡定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栖梧,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你若喜欢,便是它们的福气。”他说着,又取出一个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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