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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洵的解释,云栖梧没有怀疑什么。这个徒儿自小便总是在跟她有关的事上过分关注,每每逾矩,倒也坦然受罚,只是受了罚,还有下一次。罢了,性子如此。云栖梧想,她看着他从垂髻小童长成了如今风光霁月的模样,几十载传道受业,他们的牵绊本就要深于旁人。云栖梧唤出望月,此时萧洵也唤出了佩剑星羽。星羽乃通体幽黑的一柄长剑,剑刃透着淡蓝寒光,乍看平平无奇,但萧洵一握住,幽黑的剑身便流转起银色光华,恰如夜色中的点点星辉。这把剑由九极渊的万年寒铁打造,是云栖梧送给萧洵的法器,他一直放在自己的神识里滋养,是他最珍视的宝贝。叁个徒弟中萧洵一直觉得自己跟师尊是最亲近的。南衾使刀,褚无忧练鞭,只有他,只有他跟她一样是剑修……那年父亲和二伯不远千里将他从海州送来踏云,他一路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父亲执意要他拜入门下?他面上无常,心里却很不屑一顾——这世间剑修大成者数,她纵算个天才,却也不一定配教他萧洵!青云殿内,泽越长老起身相迎,他却只看到掌门宝座上空空无人,原来踏云派内大小事务早就由泽越长老代为处理。她不想收他……竟是连见都不见!意识到这一点,萧洵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到了愤怒,他自小明事理知进退,极善洞察人心,见过他的人无一不真心捧着,从来只有他嫌弃别人,哪有别人嫌弃他的份?于是调动起天生灵力,一时间,四周剑器纷纷飞入青云殿围在他身边铮铮鸣叫,他还嫌剑阵不够,再次扩大灵识,却听环佩叮当,他所召来的剑瞬间全部落地,任他如何呼唤也一动不动。“万剑朝宗。”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枝雪中红梅,惊得他一下睁开了眼睛。“天赋虽好,还需锤炼。”他永远记得这一幕,白衣女子茕茕而立,美得超凡脱俗,他小小的视线仰望着她,仿佛看到有万千金光从她身上倾泻而出。他太浅薄了……剑骨易练,剑心难得。便是从这一刻起,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追随着一抹白影,日日月月,月月年年。“这剑被你养的极好。”回神之时,萧洵看见云栖梧双指抚上星羽,感受到她的气息,剑身发出“嗡”的回应;星羽有灵,旁人轻易无法触碰,萧洵眼神柔柔,这世间也唯有他和她方能如此……“星羽乃师尊所赠,自是不同。”得到云栖梧肯定,萧洵心中欢快,“若师尊再送弟子些什么,弟子也必当视若瑰宝,珍之爱之。”“修为不高,倒是贪心。”浅浅一睨,云栖梧飞身而出,萧洵紧跟其后,两人御剑而行,穿梭在踏云群山之间,萧洵觉得师尊今日略有不同,话竟多了起来,于是趁热打铁,撒起娇,“师尊便允了徒儿吧,随便一物即可,也好叫徒儿在大师兄二师姐面前威风一回。”“胡闹。”眼看栖霞峰到了,这里也是她和泽越长大的地方。漫山遍野的枫树错落有致,她还记得,一入秋,整座山便宛如染上了黄昏天边的落霞,大片大片枫叶张扬的红着,等晚些日子落到了地上,又铺成了一条厚厚的金色的路。正殿外守门的弟子看到她纷纷瞪大了眼睛——掌、掌门来了?“劳烦师弟们通报泽越长老一声,掌门有事相见。”萧洵躬身作揖,礼数周到,小弟子们不敢怠慢,回完礼便往内室走去,心里不禁赞叹,萧师兄果真如传闻所言,气度华贵却平易近人,便是对他们这样的洒扫弟子也亲切有加呢!萧洵并不在意这些评价,他现在整颗心都在云栖梧身上。他很好奇,师尊有什么不能在青云大殿说,非要亲自来栖霞峰一趟?他自是不知云栖梧的打算,却也不是完全无感,大概就是掌门之位那点事吧……此刻泽越长老正带着徒弟长风匆匆前来——他一身玄衣,眉眼深邃,跟师尊有些相似的容貌如写意的山水隽秀,举手投足极为优雅,如果说师尊是万年雪山上的一片清透冰晶,那么泽越长老便是夜间湖面升腾的薄薄水雾,带着几分神秘难测。两人站在一起,一白一黑,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姐姐,你来了。”泽越望着云栖梧,对她的到来感到欣喜。对弟弟的突然亲近云栖梧愣了一下——很多年了,自她当上掌门,两人便约好在外人面前他不叫她“姐姐”,而是尊称“掌门”,今日怎的改了口?云栖梧略一颔首,算是回应。萧洵和长风各自请过安,几人便往泽越的排云殿去。殿内装饰古朴,一如他不喜奢华的性格,唯殿中一抹熏香闻之令人神怡,命长风沏茶,云栖梧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说道,“泽越,我要取消闭关。”几人一惊!泽越虽不解却不反对,想了想,语气平静极了,“姐姐改主意了吗?闭关与否,你决定便是。但姐姐功体有失,若不闭关,这缺失的修为还是拿回玲珑镜方让人安心些。”“无妨。掌门之位传给了你,玲珑镜便是你的。”云栖梧扫了一眼萧洵,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只是不闭关,一切照旧,叁年后举办即位大典。”“是,泽越遵命。”“萧洵,你去殿外候着。”云栖梧吩咐道,她有事跟泽越谈,长风一听,也乖乖跟着退了出去。等排云殿里只剩下姐弟俩,焚香静燃,泽越凑到云栖梧跟前,笑意吟吟望着她,“姐姐莫不是有什么特别之事要交代凤凰儿?”他离得很近,却极有分寸——只是语气亲昵,看着她的眼神有光,云栖梧一时恍惚,她记得上一世她的弟弟老成持重,似乎并没有眼下这般……活泼?“姐姐,你额间花钿真美,你向来不爱这些俗物,怎的今日打扮了?”云息凰迷恋的眼神幽幽暗暗,云栖梧全然未觉,心中沉思,早些时候不过一道红痕,此刻颜色竟变深了?看来又是一个暂无答案的谜题。(好想看到大家的评论,嘿嘿,很快要炖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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