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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璧一边唾弃,一边又忍不住享受,抬手撩了撩温泉水。
“听说这水能养身子,”李修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上次落水后受了寒,正好泡泡。”
萧沉璧回头,心念一动,难道他是为了这个缘由才来的?
李修白仿佛看穿她所想,眸光平静:“想多了。本王近日案牍劳形,不过寻个地方松泛筋骨罢了。”
说罢他径直转身离去,萧沉璧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涟漪瞬间冻结。
是了,连她送的香囊都要验毒之人,怎会为她费心?
她忽然有点气闷。
——
用完膳后,李汝珍与李清沅邀她一同去看白鹿,萧沉璧欣然应允。
白鹿确实少见,颈项修长,四蹄矫健,神异不凡。但看久了,萧沉璧觉得这些鹿性情过于温驯,失了在旷野奔腾的野性,如同精心豢养的宠物,渐渐索然无味。李汝珍也觉无趣,转而提议登高赏景。
彼时,李修白与崔儋正在醉月亭对饮。两人神色沉凝,低声商议着什么。
萧沉璧心念微动,想去偷听,却苦于找不到借口。
正踌躇间,李汝珍突然尖叫起来:“蛇!有蛇!”
只见草丛里窜出一条赤红色的蛇,嘶嘶吐着信子。
宝姐儿离得最近,吓得哇哇大哭,那蛇弓起身子,眼看就要扑过去——
萧沉璧脑子飞快地转,昨天她才装怕蛇,现在出手,李修白肯定起疑,但若是不出手,这么小的孩子被毒蛇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她自认不是良善之辈,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然而,当那蛇窜起的刹那,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抄起手边一根竹竿,狠狠打在蛇的七寸上!
“啪!啪!啪!”
几下猛抽,那蛇扭动几下,那蛇扑腾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落在后面的李清沅快步冲过来紧紧抱住宝姐儿安抚,李汝珍也回过神,两人连声道谢。
李修白和崔儋也从亭子里下来,崔儋更是深深作了一揖。
萧沉璧哪里敢当,连忙说只是应该的,余光却在觑李修白的脸色。
李修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是没多说什么。
经此一吓,宝姐儿一直在哭,李清沅只好带她回去
回到暖玉阁,萧沉璧立刻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对李修白说:“殿下方才没看到,那蛇真实吓死人了,我魂都飞了,胡乱抓了根棍子,没想到真打死了!”
她伸出手指,“你瞧,慌得手指都被竹刺扎破了呢,以后我可不敢去那些地方了,殿下快让人仔细搜搜,别再有蛇虫了。”
李修白目光掠过她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已吩咐下去了。”
萧沉璧佯作心有余悸地点头,余光发现他没怀疑什么,心下稍安。
但此事终究出了岔子,她盘算半晌,觉得需得弥补。
目光落在案边果酒上,又有了主意。
——
晚饭后,萧沉璧故意引着李汝珍去醉月亭喝酒。
两人划拳行令,喝得东倒西歪之后,萧沉璧示意瑟罗去请李修白。
李修白果然来了。
月色下,只见两个少女醉伏石桌,人事不省。他眉峰微蹙:“怎么回事?”
瑟罗道:“县主拉着我们郡主喝酒,喝得太多了。”
李汝珍的酒量李修白知道,但萧沉璧……他问:“你们郡主酒量不好?”
“也不能说不好,实在是县主闹腾得厉害,喝得太多……这才醉了。”瑟罗解释。
李修白看了看桌上两个空坛,没再多问,叫来个壮实仆妇背走李汝珍,又让瑟罗扶萧沉璧。
瑟罗假装扶不稳,萧沉璧差点摔倒,李修白伸手扶住。萧沉璧趁机赖上他,嘟囔着要他抱回去。
李修白试图将她扯开,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却似生了根,带着醉人的果酒甜香,他眸色微沉,终究将人打横抱起,踏着月色山一步步走向暖玉阁。
瑟罗识趣地换了一条路走。
萧沉璧双臂紧环他脖颈,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侧肌肤轻蹭,呓语般低唤:“阿公,沉璧好想你……”
李修白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五月似乎正是她外公、那位魏博节度使的忌日。
原来她今晚不是被灌醉,是想起了故人才喝醉。
“是我,”他声音低沉,“你认错人了。”
萧沉璧睁开朦胧的醉眼,手指轻抚他脸庞,似乎半晌才认出来:“是你啊,放我下来,我能走……”
她挣扎着下地,没走两步又要摔倒,李修白只得再次抱起。
萧沉璧不挣扎了,只是更深地埋入他颈窝,小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抱我的人……不管怎样,今晚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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