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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说起,他妈妈曾经提到,她是在塞纳河的游船上遇到了他爸爸,生病时,她还不断念叨,想要再去一次塞纳河。这次去巴黎,他把挂在脖子上的一小瓶骨灰留在了塞纳河。
&esp;&esp;沈乐天是他妈妈一个人养大的。他小时候也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其他人都有爸爸,而他没有,妈妈告诉他,爸爸在塞纳河等着他们。
&esp;&esp;再长大一点时,他问妈妈是不是骗他,爸爸是不是早就死了。妈妈告诉他,我不希望你有缺憾感,不要觉得没有爸爸就一定是缺失了什么,事实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如果你觉得缺失了什么,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会帮你从其他的地方弥补回来。
&esp;&esp;沈乐天说,我倒是不缺什么,我只是想到,我们从没有烧过纸,如果爸爸死了,他会不会缺钱花。
&esp;&esp;妈妈叫他拒绝迷信,相信科学。
&esp;&esp;杨招虽然给沈乐天捧着场,却并没有很认真地听他所说的内容。他不时瞟着单佐那张几乎没办法表情管理的脸,还有周大伟略带疑惑和警惕的眼神。
&esp;&esp;饭桌上暗流涌动,只有沈乐天搞不清状况地傻乐。
&esp;&esp;单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似乎想在周大伟面前宣示主权,总是故意抢周大伟的话,时不时说到从前,从前住在艺术村的时候如何如何,从前刚跟沈乐天来到海城打拼的时候如何如何。边说着还要在周大伟给沈乐天夹菜的时候,率先夹过去。
&esp;&esp;杨招实在看不下去了,趁拿啤酒时,一把把单佐拽进了厨房。
&esp;&esp;他压低了声音警告单佐不要没事找事。
&esp;&esp;单佐情绪很不稳定。他揪起杨招的领子,同样压低了声音骂,“别他妈的装了杨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他吧,你凭什么,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为他做过什么!他难过、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出现了吗?你凭什么,那个周大伟,他又凭什么!”
&esp;&esp;“为他做过什么?”杨招气笑了,“不要在我面前拿无耻当深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esp;&esp;“你如果真的爱他,怎么可能还会跟别人在一起。别自我感动了单佐。”
&esp;&esp;这么一句话,就让单佐哑了火。
&esp;&esp;单佐一下子愣住了,他心虚地不敢再直视杨招,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什么意思。”
&esp;&esp;“你说我什么意思。”杨招说,“难道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吗?还是,现在他离开了,你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听到杨招这句话,单佐脱力似的垮下了肩膀。
&esp;&esp;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说:“你见到过白行简?”
&esp;&esp;杨招没有回答他,他叹了一口气,说:“从以前到现在,你还没明白吗?他不属于你,而你,也并不是你自己想象的那么一往情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esp;&esp;“你什么都不懂!”单佐猛地抬高声音,又猛地低下去,他瞥了一眼门外,说:“你一直是这副理中客的样子,你不懂我的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他,你不明白我经受了什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esp;&esp;“怎么过的?”杨招哼笑一声,“功成名就?伤害别人的感情?还是用二十万……”
&esp;&esp;单佐打断了他,“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esp;&esp;杨招没说话。
&esp;&esp;倒是单佐急切地说:“别告诉乐乐。”他几乎开始用乞求的语气,“行吗?杨招,别告诉他。”
&esp;&esp;“我可以不告诉他。”杨招看着一派颓然的单佐,隐约也有些同情他,但他还是冷着语气警告他,“但你不能再插手乐乐的感情,别再针对周大伟了。”
&esp;&esp;“还有,离白行简远一点。”他说。
&esp;&esp;
&esp;&esp;结束了一次冗长的会议。
&esp;&esp;其实,大家对集团的现状有共识,那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确是到了需要融资的关键时期,这点毋庸置疑。
&esp;&esp;分歧点在于,长辈们割舍不掉这种家族式的经营模式,他们不愿意引入强势的注资,破坏自己的股份占有率。
&esp;&esp;白行简则是不看好现在的经营模式,或许在多年前可以行得通——事实上,他们的确通过联姻让集团度过了最早的一次危机,但到了现在的年代,这一套已经不能再奏效了。他期望更加科学的经营模式,希望能淘换掉现在尸位素餐的一大批“自己人”。
&esp;&esp;必然困难重重。
&esp;&esp;白行简装病拖黄了长辈们谈下来的增资合作,长辈们当然开始在其他的地方给白行简使绊子。
&esp;&esp;这种内斗让他身心俱疲。
&esp;&esp;会议结束后,陆家的小表舅没有离开。
&esp;&esp;他走到白行简面前,毫不在意社交距离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他。白行简没说话。这位小表舅掌管着后勤部,自己捞油水无度还不够,把老婆儿子以及老婆的弟弟的女朋友的表妹统统塞了进来,搞得后勤乌烟瘴气。白行简看不下去,清理走了一批人,结果被小表舅给记恨上了。
&esp;&esp;他说:“行简,桌上的哪位不是你的亲人,你看看你今天,是该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esp;&esp;白行简说:“小舅舅,今天我谈的全都是公事。我坐在这里说话,是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也是以股东的身份,谈我对集团未来的看法。”
&esp;&esp;“哼,”小表舅今天嚣张莫名,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行简,别怪舅舅不事先提醒你,你以为事情按你的心意走时,就该警惕一下其他方面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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