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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再遇观澜
敖曜和岚竹带着简单的行李赶上了停在静安渡口的画舫,月上中天的时候已经驶出了静安的地界往更南的方向去,岚竹这会坐在甲板上,吹着江风喝着酒,自他六百年前在不知山上醒来到现在,鲜少有这样的时光,月下独酌只属于岚竹一个人的静谧。
敖曜端了酒杯走到岚竹旁边,“睡不着?”
岚竹为敖曜斟满了酒,“你不也是?”
敖曜笑了笑,“一个人睡觉是不太习惯。”
岚竹转过头来看江面上滚滚而逝的水流,“你不是一条龙在不知山的水涧里睡了四百来年,弄得我都不太敢下水。”
敖曜侧过脸看了下岚竹,酒杯也碰了一下,“习惯这东西一旦养成了是很难戒除的,而且”敖曜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有人跟你分享他的生活,你也能跟他说说自己的心事,这种事情是很妙的,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不擅表达的,他们总是能知晓你的那一点,真的揉捏得恰到好处。”
岚竹听了他的话,歪着头想了片刻,“你觉着我被林朗那小子拿捏住了?”
敖曜随着江风笑了起来,“你就是喜欢他们这种热烈而灿烂的,龙蛇姬是这样,林朗也是这样。”
岚竹呆愣了一下,“你都知道?”
敖曜神秘一笑,“上次去钱塘,敖荣舅舅喝醉了。”
“哈哈,他还能喝醉,我们拼过几次酒都是我输了,”岚竹将最後的酒液都倒进敖曜的酒杯。
“江淮的酒水绵柔,上次跟他喝的是西域烧刀子,”敖曜喝完了酒起了身准备回去,看岚竹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上风大,你自己也注意点。”
岚竹看着江面,幽幽道,“林朗的风寒还没有大好呢,晌午那会又喝了那样多的酒。”
敖曜摇头,笑着走开了,独留下岚竹坐在甲板上,沐浴在月光下,轻轻哼唱江南的小调,音色轻柔,音调软软。
而这会出承州地界的官道上,一匹五花马在前面疾驰着,後面跟着匹四蹄稍短的白马,上面坐着被马颠得东倒西歪的阿冬,他对前面的林朗高声喊道,“林朗,你慢一些,我的马跑不快。”
银色月辉之下,空荡荡的官道上只有两个人两匹马,远处传来夜枭的咕咕声,阿冬实在受不了马匹的颠簸,按照敖曜教给他的姿势使劲扯马缰绳,白马被勒住慢慢地停了下来,甩了甩被勒得有些发紧的马头,在官道上得得地踱着步子往前走。
林朗在疾驰当中回过头来,後面的官道上已经不见阿冬和白马的踪影,他啧了一声,勒住了马又往回跑了几步,发现了缀在後面的阿冬,这会阿冬拿了胡萝卜出来给白马喂了些,白马一边嚼着胡萝卜一边悠闲踱步,马尾在後面晃晃悠悠,就像踏青一般。
“你拿这萝卜喂给马吃?”林朗瞥了一眼吃得兴起的白马,也引来了阿冬的注意,阿冬睁大自己的眼睛问道:
“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在後院水池边放着,想着就洗了些带出来,这黑灯瞎火的你去哪给马找草吃?而且这色泽看起来特别的诡异,我想着就先给大白尝尝,结果没想到他挺喜欢的,我把有的全洗了带出来。”
林朗听他说有的胡萝卜都准备给马吃,摇了摇头,语气不赞同道,“也不知道师父他到底看上你什麽。”
阿冬听他这话有些不太高兴,这孩子怎麽出了承州城门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再说了也不是吃你家的你紧张个什麽劲。
正当阿冬小小腹诽的时候,林朗的五花马看白马在吃胡萝卜有些不高兴地喷了鼻息,也不愿意再撒腿跑了,他用自己水汪汪的马眼睛望着阿冬手上的胡萝卜,又回过头瞥了林朗一眼,阿冬看着有趣,从挂在马後面的行囊里拿出根胡萝卜递给林朗,“你给五花也吃点?”
五花马听到自己被点了名,兴奋地用蹄子跺了几下地面,扬起了阵尘土,被白马嫌弃地一睨,五花马也不在意,毕竟天大地大吃食最大。
林朗听阿冬说要给五花马也吃胡萝卜,如画的眉眼此刻瞪得滴流圆,不可置信道,“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麽?”
阿冬歪着头问道,“你知道?”
林朗叹口气,“这是西域来的,我们叫做胡萝卜,从他们那边到这得走上半年,你手里的这些我没猜错应该是舅舅的商队带回来在承州试卖的。”
林朗在阿冬的沉默中接过胡萝卜,无奈当中自己吃了几口,最後剩下个尾巴给马喂了,“他们这会估摸着都出静安沿着江往禾城去了,我们再不快点要赶不上他们的。”
阿冬看他最後还是给马喂了胡萝卜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没事的,阿冬你不是个败家的,随即幽幽叹气,“江南多水系,你马骑得再快也没有坐船快啊,你别急,多让岚竹一个人想两天不行?”
林朗听了他这个话,又有些迟疑道,“如果他忘记了呢?”
阿冬瞪大了眼,“阿弟啊,你是对于自己昨日早晨那一口有什麽自信吗?岚竹的嘴唇上还有血痂呢,他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
林朗被他说的面上一红,“我,我没同人亲吻过,一下失了力道不是故意的。”
阿冬摇摇头,“不管你有没有经验,强吻总归是不对的。”
林朗细细回忆了昨日清晨,天还没有放亮,他醒过来的时候岚竹也悠悠转醒,含水般的眼眸配上那刚刚苏醒的慵懒,让林朗一下鬼迷心窍亲了上去,那柔软的触感与梦中的一模一样。
但就是这麽一撞让岚竹牙齿磕到了自己的唇,在他惊异的目光中,林朗还打算伸出舌头帮他舔干净那血迹,不过那会岚竹已经清醒,对着林朗的脸扇了一巴掌。
“真的是我太急躁了,”林朗喃喃自语,一根胡萝卜戳到了他面前,他转过脸看到月下白马上,阿冬一只手拿着根青瓜在啃着,另一只手递了胡萝卜给他:
“我都洗过了,你吃点,我看你手上都长倒刺了。”
林朗接过胡萝卜,默默吃了起来,于是月光之下两人两马慢慢悠悠走在官道上,慢慢悠悠晃出了承州地界。
阿冬的骑术一般,两个人紧赶慢赶得在第四日的晌午之後进了望都城,不过进城之前,林朗带着阿冬在城外五里亭旁一处茶棚找掌柜的拿了些物件,等林朗从茶棚後厨出来的时候,阿冬目瞪口呆,眼前这个满脸胡渣的汉子是谁?
林朗这会换了身石青短打,还把自己的肩膀垫高了些些,远远看去就像个跑镖的夥计,猿臂蜂腰好不魁伟。
林朗看阿冬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满是胡渣的脸,“能认出来是我麽?”
阿冬发现他连嗓音都刻意压低了,连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你这技术跟谁学的?”
林朗挑了挑眉,“高人。”
“所以你有必要扮成这样麽?”阿冬摇摇头,他这个样子要是晚间被岚竹看到的话还能认得出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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