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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单于说:“这身胆气和这身功夫,倒也没堕小狼王的称号,我儿喀丹若在,兴许能胜他。”
这话出来,楼车中顿时沉默了下来。
沈彦之在鹿门设宴,鹿门不过一座小城,又是李忠写的亲笔信,他们才让喀丹只带了几十个护卫便前去赴宴,哪想这竟是沈彦之的阴谋。
沈彦之就是要用一个鹿门,换喀丹的性命。
小小一个鹿门竟久攻不下,江淮援军离战场也近了,老单于已没多少耐心,收回视线后道:“传我令,率先攻破城门的前百名将士,赏十金,赐美人!斩杀那白袍小将者,赏万金!”
只要谢驰一死,眼前这支谢家铁骑必然没了主心骨。
谢驰所带的骑兵已顺利和先前冲入敌阵的那支骑兵汇合,他们把受疲敝的骑兵裹进队伍中央,呈雁阵继续往前冲杀。
视线里一眼望不到边的全是北戎骑兵,他们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被北戎骑兵彻底围死,只有冲散对方的阵型,才能有一线生机。
往日里他们冲散地方骑兵阵型后,自己这边的步兵会迅速围剿上去,把对方的骑兵困死在一个个步兵阵营里。
但这次谢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心有余力不足,哪怕他们把对方的军阵冲散了,因为他们后方没有步兵支援,没法困住被他们冲散的骑兵,北戎骑兵很快又会重新聚集。
饶是如此,谢驰也不敢停下,带着谢家军几番从北戎骑兵阵中冲出来后,又调头杀回去,牵制住北戎的骑兵。
鹿门已然是守不住了,他在给江淮那边争取时间,于紫荆关设防。
沈彦之把五万陈军全都堵在了鹿门,鹿门若破,北戎人便可长驱直下,直取汴京。
谢驰之所以对沈彦之恨得牙痒痒,其原因就在这里,沈彦之似乎算准了雷州和江淮不会不管这个烂摊子,才出此计谋困杀喀丹。
五万陈军守鹿门,又有雷州谢家军拖住北戎的骑兵部队,固然能为江淮军队在紫荆关设防拖延时间,但这不代表谢驰认同沈彦之的一意孤行。
***
鹿门的一场苦战,秦筝在收到前线急报后,带着大军火急火燎赶往紫荆关设防也是一刻没敢停歇。
她们之前怕沈彦之同北戎结盟,防线全都设在了株洲一带,现在得从头再来。
秦筝对军事尚不算太精通,但光听陆则和其他谋臣分析,也知道鹿门绝非应敌的上选城池,要死磕打坚守战,再怎么也是选紫荆关。
虽然北戎大王子的野心和武艺都盛名在外,毕竟这场调虎离山取大楚腹地的计谋就是他想出来的,可沈彦之诱北戎大王子赴鸿门宴,不惜赔上他自己的性命和权势也要杀北戎大王子,秦筝觉得他和北戎大王子之间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派安元青领兵两万前去鹿门支援,一是为了让北戎那边误以为他们江淮、雷州、汴京的三方势力是倾巢出动了的,有所忌惮,也方便鹿门的残军撤往紫荆关;其二可以和雷州谢家军相互照应,不至于让雷州那边孤立无援。
秦筝自己则带着董成、杨毅二人,号召紫荆关当地百姓,和军队一起挖壕沟设陷阱。
楚承稷命人送回来的每一封关于应敌的信件,她都已烂熟于心,但明知大敌在一步步逼近的那种心惊肉跳感,仍让她指尖都止不住颤栗。
秦筝攥紧指尖,立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被将士和城中百姓挖出的一条条壕沟,对着左右的人道:“陈军在鹿门可退,紫荆关却是绝对不能再退的。”
陆则说:“安将军的人马会先将北戎军引去沿途的山上兜圈子,且看这些山地能困死北戎多少人马了。”
秦筝眺望掩盖在雪雾下的淡青色群山,“把斥候营的人全派出去,二十里地为距,每隔两刻钟报一次军情,若见安将军归来,董将军即刻领军前去接应。”
董成抱拳应是。
***
鹿门。
残破的城门已经彻底挡不住北戎军的撞击,轰然倒地,被压在城门底下的兵卒来不及爬起,就被外边蜂拥而入的北戎军踩踏成一滩肉泥。
箭雨如飞蝗一般密密麻麻射向入城的北戎军,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城内冲,不消片刻,城门口处堆起的尸堆都快高过人头了。
城下是一场酣战,箭楼上又何尝不是。
喀丹天生神力,愣是徒手将箭镞扎入墙砖,以此借力攀上了箭楼。
他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不过那血迹衬得他一双眼愈发嗜血凶残,面对飞向自己的箭镞,他随手拎过一名陈军当肉盾,就把所有箭镞都挡了回去。
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弯刀,切瓜砍菜一般,所过之处的陈军没有一具全尸。
前方的弓箭手们虽用箭对着他,却止不住地后退,身体抖若筛糠。
只有沈彦之端着弓.弩,面色如常。
喀丹一把将自己拎在手中但肉盾的那名兵卒尸体扔向挡在前方的弓箭手,弓箭手被砸倒一大片,惊恐之下放出的箭,也被他挥刀轻轻格挡便格开了。
他用左手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看着不远处的沈彦之笑道:“摄政王貌似输了?”
沈彦之扣动机关弩,一支印有金纹的箭直冲喀丹而去:“未必。”
那支箭对准的是喀丹咽喉,被他一把攥住。
喀丹冷笑:“摄政王未免太低估我?”
沈彦之却只是回他一个冷笑。
身后传来锁链声,喀丹意识到不对瞬间往身后一仰,两名拿着锁链欲缠他脖颈的高手虽扑了个空,但他双脚却叫另两条锁链拉住了。
另两名高手拉着锁链往两个方向跑,喀丹下盘极稳,两脚用力往地上一踏,箭楼上的地砖都叫他震裂开。
不过也是这一瞬间,他双手叫先前那两名高手用锁链死死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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