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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柔韧性好,侧腰侧得快,差点把心不在焉的老头给带折了。
克洛泽这才抽回神,安抚性地碰了碰他的手:“没事。”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加迪尔和克罗斯就是单纯的好朋友,才不是像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那样纠纠葛葛的。
加迪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也许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整个白天他的生活都挺正常的,大家和他的相处也很正常,一切都好像只是平凡的一天,但他内心的感觉确实截然不同了。他不再感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想要躲开所有人的疲倦,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定与轻盈感。这天他也难得没有一回宿舍就进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和大家一起玩。
他在的时候,他们总是五个人一起在客厅里,非常热闹。加迪尔缩在沙发里一边喝热茶,一边围观这四个拜仁出身的家伙坐在地毯上打羊头牌,顺便监督他们不要偷看和作弊。拉姆和穆勒完全是深度玩家,胡梅尔斯虽然二十岁不到就一直待在多特蒙德生活了,但是毕竟年年还要回家过圣诞的,羊头牌就没扔过,技术还算说得过去。
这种四人纸牌游戏*,三个人都这么擅长,第四个人原本应该很被动才是——但是架不住诺伊尔牌运好啊。好运克万物,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大概就是穆勒了,今晚不知道是碰了什么晦气,脑子再灵光,再会演再会算也没用,八张牌很快走完,又是输得稀里哗啦的一把。
要不是还有胡梅尔斯偶尔给他垫垫背,而且有加迪尔看着所以他们没赌博,否则估计他今天要心态爆炸了。不过虽然说是没爆炸,但是也够呛,一口气玩了七八轮后他半是恼怒半是装的把牌一扔不想玩了,往后一躺,靠在加迪尔脚边上拉着他的裤腿耍赖:“不玩了不玩了,他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诺伊尔要笑死了:“你自己手气不好就诬陷别人啊?”
加迪尔好声好气地劝他:“我看着呢啊,没人能欺负托马斯。”
他这幅宠爱劲让穆勒一下子就有点忍不住蹬鼻子上脸:“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手气就好了。”
什么痴人说梦,剩下三个人全笑了起来,加迪尔才不会答应——啊?
穆勒自己都愣住了,加迪尔真的把茶杯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从沙发上趴下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神态自若地坐了回去,把金发撩回耳朵后面,继续端起了杯子暖手。
整个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自若,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仿佛他从来都不在乎和别人这么亲热。
“……怎么不继续?要我洗牌吗?”
在四个宛如雕塑一般的人诡异安静的凝视中,他困惑地歪了下头,像只舒服的坐在软垫上的漂亮猫咪。
穆勒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子瞪成了圆滚滚的。拉姆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回了一个不用就开始新一轮的洗牌和发牌了。不知道是不是玄学,穆勒这一把还真赢了,拉姆倒是罕见地第一次输了牌。加迪尔没什么反应地手撑着下巴看,有点不懂拉姆为什么要做牌故意输。
没见过作弊是为了让自己输的。是为了安慰托马斯吗?他们关系真好。想到这里,加迪尔也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破。穆勒果然高兴坏了,一整个大呼小叫上蹿下跳,庆祝自己输掉的底裤和面子都回来了,更关键的是果然加迪尔的亲亲管用。
“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再亲一次就不灵了。”加迪尔佯装严肃地拒绝了他。
又打了两轮,糟糕不过玩到这时候,他们也都有点累了,意兴阑珊地各自喝着水随便聊两句。加迪尔都有点没察觉到游戏已经结束了,他在忙着看手机。
先是和罗伊斯问了今天的情况,拍了在打牌的几个人给他看,叮嘱他好好吃饭;然后又是莱万的消息。对方很罕见地挑了这种快要睡觉的时间,第一次不怕打扰到他似的。
这次可能是喝醉了,没有说礼貌小心又克制的话,而是发了带错别字的一通想念,还夹在着透露深重后悔的道歉。当然,也不排除是装醉的可能性。不过加迪尔这一次却没有感到那种“为什么非要骗我骗个没完了”的生气,反而换了个角度,开始体会到这种“不诚恳”反而是莱万诚恳的体现——真有够怪的,不是吗?
在波兰人的世界里,他愿意去装模作样欺骗你恰好反而是一种在意的表现,因为他对利益无关人完全不在乎,更不要说精心设计些什么了。人的品格也许也像游戏里的属性一样,是需要加点的。他把诚实和纯爱这类东西拿去换成野心和勇气了,再向他要求这些无疑是苛刻的。倒也不是他舍不得给,而是身上真的没有这种东西,给不出。
于是绞尽脑汁地想要给予加迪尔一些模仿品。
只是现在他从多特离开了,他们本该就成为陌路人的,加迪尔又不可能会阻碍到他什么,也不能够再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了……再进行这种模仿还有什么意义呢?
加迪尔低头看着手机屏,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有点傻气、但依然十分英俊温柔的微笑头像,这张照片还是加迪尔给他拍的呢,一用就是到现在。他太喜欢没有伤害过他的莱万,以至于宁愿现在的这个莱万不要再在意他,不要再和他玩模仿游戏。他可以假装对方已经彻底消失了,这样就不会再伤心,不会再想念。
就连莱万本人都不能成为曾经的那个他的替代品,永远也不能。
他的思考被头顶投来的阴影打断了,穆勒腻腻歪歪地凑过来:“和谁说话呢这么专心……我们不玩啦。”
加迪尔不动声色地按熄屏幕,抬头看他们:“要睡觉了吗?”
诺伊尔正坐在那儿收牌,抬起头来很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头:“不玩了,没意思,我一次都没输过。”
胡梅尔斯和穆勒一起嘘了起来。拉姆笑着拿起他搭在加迪尔背后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曼努埃尔今天手气真的好。”
“我才应该被亲一下呢。”诺伊尔接口。
“得寸进尺了你,就像你跑到小禁区边上还往外探头一样得寸进尺。”胡梅尔斯满脸无语。
加迪尔跟着吵吵闹闹的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太久没有和朋友们这么待在一起,感觉真好,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回到房间里洗完澡,他的心情也还是很好,把莱万的事整个先抛在脑后了,反而特意打开手机去给德布劳内发了消息,关心一下他最近怎么样。毕竟如果不主动问的话,德布劳内是绝对不会发消息来打扰他的。
对方已经睡了,迟迟未读。加迪尔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那本卡卡推荐的书,正想睡的功夫,外面却传来了礼貌而规律的敲门声。
“啊,菲利普。”加迪尔完全没想到是他,有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我掉东西在下面了?明天集合时间临时改了吗?”
“都不是。”拉姆进来后关上门,才镇定地开口:“是打牌的事情。”
加迪尔瞬间领悟了,拉姆指的是他打假牌那一局。
“我会保密的。”加迪尔微微笑了起来:“托马斯没发现,他很开心,不是吗?”
“不,加迪尔。”拉姆斟酌了两下后开口:“我是想告诉你,我一般打牌不作弊,作弊也不会是为了托马斯。”
加迪尔还没听懂,拉姆就已经走了过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蜻蜓点水,绅士克制到了极点,也自然到了极点,仿佛这个吻一点都不突兀。
“晚安。”
他都干脆利落地出去了,加迪尔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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