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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掌捧花,加迪尔做不到。这就是他和莱万真正的告别了。
加迪尔想把痛苦与爱恨都留在自己狭小的角落里,别人最好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很不熟练,所以罗伊斯从“希望你们还是好朋友”这样的话里,到底听出了加迪尔的在意,于是赶紧哄他:“谁和他做好朋友,以后是真做不来了!下次德比不铲他就算我人好。”
听着电话那头加迪尔笑了,罗伊斯跟着也笑了。其实他想告诉加迪尔的是别的事,但到底没说出口。今天波兰人来探望他时莫名其妙问了格策,问了胡梅尔斯,问了他妈的多特全队,饶了宇宙一圈,最后才刚想起来似的、装得若无其事地添一句“哦对了,加迪尔最近还好吗”,罗伊斯当时就笑着啃了一口苹果:“挺好的,我们恋爱了——要帮忙保密啊,lewy。”
反正莱万也不可能出去乱说,加迪尔也不愿意理他。罗伊斯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好了。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要让加迪尔知道这件事。他在恐惧什么呢?罗伊斯也说不清——他在恐惧加迪尔好像根本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好像根本不想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再也没关联的莱万……他可能会不愿意吗?
睡前猛然听到莱万的名字没能让加迪尔失眠,不知道是白天左爱加训练让他太累了,还是因为大脑知道他要早起所以强制关机了,但总之早晨六点加迪尔爬起来时状态挺好的。满打满算他睡了七个小时,虽然早起稍微有点困,但因为睡眠时长够了,他还是很快就精神了起来。今天这么忽然早起不是要锻炼或加训,而是要和克洛泽一起开船捕鱼。
大概是前天晚上加迪尔索要亲亲未果让克洛泽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愧疚,他昨天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神情盯着加迪尔看,最后在下训前问他明早要不要早起去看日出,顺便钓鱼玩。
大概是怕加迪尔觉得又苦又枯燥,他又努力渲染乐趣:“只有我们俩。小游艇很好玩的,我会开,你可以不钓鱼……”
“好啊。”他还没说完,加迪尔就已经双眼放光地打断了他:“几点出门?”
“只看太阳就行……啊?那,那六点半见面好吗?”克洛泽惊讶地顿了下后,又笑了起来。
被爸爸(划掉)长辈带着早起出门看日出看海钓鱼,在加迪尔的人生里又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感觉简直是电影主角才有的经历。值得相信是这份期待让他在睡前忘掉了反刍莱万,而是陷入对清晨的畅想。他充满了积极性,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好的码头,克洛泽已经在那儿了,正在预热发动机。这显然也是他作为可靠的成年男子的特权,小年轻们可别想随随便便就弄到小游艇的钥匙自由出去玩,勒夫怕死了他们大半夜偷开船、然后不靠谱地翻在海里哭着等他去捞,所以一直是明令禁止他们私下找钥匙开船玩,只有集体活动时候才可以。
当地日出时间是六点四十八分,加迪尔爬上船时天空还是黑透的,没过多久夜幕就被天光撕破了。克洛泽给他多带了一件外套,把他裹得像个小粽子,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了热可可和一堆面包糕点,仿佛是已经去打劫过了刚上工的厨房。他们一起坐在船头看太阳从海平面上光芒万丈地缓缓上升,一副“庶民!朕又来上朝了”的架势,加迪尔头发都被海风吹得往后飞,不由得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他看海上日出的经历实在是不多,其实就和莱万安娜度假时候看过两次,这一会儿因为大脑自动屏蔽关键词而给一起屏蔽掉了,像是第一次见一样激动。也有可能是因为船开离了岸边一段距离、让视野变得特别干净的缘故,他甚至觉得太阳变大了,就在离指尖不远的地方,伸出手就能碰到。但真的抬起手时候只是指尖变成了半透的橘红。
克洛泽外套脱给了他,这会儿胳膊都露在外面,手心却比他还热。他看加迪尔脸被吹白了,握了握手发现他也是冰冷的,不由得皱起眉头:“进里面看吧?我怕你冻着。”
“不要不要……”加迪尔下意识一叠声拒绝:“我就要在外面。”
克洛泽没办法,只能试探着搂住了他,人工给他保暖点。他心里紧张,胳膊也僵硬,可在他忐忑的心跳声中加迪尔却是非常自然和温顺地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儿后甚至把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万丈金光里他低下头看加迪尔,只看到他乖巧漂亮的,长长的金色睫毛和漂亮的鼻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加迪尔仰起头来看他,他们的脸离得真近,这个氛围不接吻都不礼貌。克洛泽想,如果加迪尔一定要和谁做恋人,为什么不选他呢?他显然更靠谱点,不会舍得伤害他,不会戏弄他,不会让他受苦受罪。
他可能挑了加迪尔身边人两个月的刺,终于在这个想法诞生的这一刻感受到了平静和愉悦。是的了,每一个都不好,所以应该由他来;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想来,才会觉得每一个都不好……不过无所谓了,又没有区别。加迪尔以为克洛泽又要亲他额头,乖巧地闭上眼睛,然而却被含住了嘴唇。他惊讶地睁开眼睛,在推开他的下一瞬却又收住了手。这一会儿真的很开心,加迪尔不想破坏气氛,也不想要两个人僵硬又尴尬地立刻回岸边去。
他倒不是讨厌克洛泽,只是,只是……这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对方一直只是像个长辈的,前两天还教育他应该和拉姆保持距离呢。
和拉姆保持距离,好和他亲亲吗?好个米洛,怎么是这样的!
加迪尔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小狗似的舔了舔克洛泽的嘴唇,都把对方逗笑了,退开点理了理他的头发。明明是在接吻,他的表情却让加迪尔觉得自己不是个漂亮的成年人,而是什么可以被举起来亲的小婴儿似的。
父爱如山地打啵,真奇怪。
“我想道歉,抱歉那天晚上我没照顾好你。”克洛泽摸了摸他的脸:“这样感觉好些吗?我去拿钓鱼竿,我们来钓鱼吧。”
加迪尔稀里糊涂地开始和他一起钓鱼。他不太会,但钓鱼嘛,总是有新手保护期的,莫名其妙鱼就上来了,和钓熟了后苦苦等待就是鱼不上钩的钓鱼佬不一样。但是海鱼有点过于难以控制,第一条还是不知名的小小鱼,提起来还挺有趣,结果第二条就非常重,好不容易拽上来时直接蹦进了加迪尔的怀里,鱼尾巴pia地一下用力地打到他脸上,差点把他给打懵了,克洛泽赶紧把鱼拖走,结果太滑手了鱼又掉到了甲板上,在那里艰难地翻了几个身后气愤至极地抽打起了尾巴,弄出好大的动静。
他们俩一起大笑起来。
钓鱼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好玩,最后他们把弄到的鱼又全都放了回去。加迪尔心情高涨到了极点,被送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满脸都带着笑,一推门巧了,拉姆已经起来了——他第一时间巴拉巴拉地和拉姆讲了克洛泽带他出去玩,下意识地想要去拥抱对方,但又缩回了原地,一溜烟往楼上跑:
“对不起,我闻起来太腥了,我先去洗澡——等我下来再说——啊,米洛,你怎么还没走?再见再见——”
加迪尔站在二楼冲着外面挥手进屋,而拉姆和克洛泽门里门外四目相对。克洛泽和拉姆笑了笑,太阳已经起来了,他把衣领夹着的墨镜戴上:“提前谢谢你了,菲利普——帮忙保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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