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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当然是不可能答应的,但加迪尔还是大受冲击。虽然这些人总说喜欢他爱他这样的话,但那都是哭得撕心裂肺表白的时候,或者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时候,真滚到床上去后大家仿佛就默认了这种关系也就够了,没人再和他提过什么恋爱。穆勒大概就是最典型的了,比起“我是不是你男朋友”,加迪尔觉得他更在乎的是“你没有男朋友就行”。
要是让他知道穆勒在背后甚至想过和他结婚,他估计能吓死,幸好他不知道。
总之,加迪尔默认大家对他有男朋友的事很崩溃只是在乎他们自己的道德困境,不太想主动或被动地做小三,仅此而已,并不是非要和他建立什么稳定的、正式的关系,除了克罗斯。所以诺伊尔这么说的时候,他几乎是有点懵了,脑子完全停止了运转。
“怎么不说话了?”诺伊尔在那头嘟哝,好像是在戳手机屏:“拒绝我也没事,总不能直接不理我了吧……”
“对不起,曼努,我不能分手,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诺伊尔简直有点委屈地嚷嚷:“我说拒绝没事是客气话,你还真这么拒绝啦?”
感受到他好像很有精神,加迪尔都没那么苦大仇深心情沉重了,哭笑不得地说:“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又撒娇。”诺伊尔生气地说:“你也太会拿捏我了,一这样就开始撒娇蒙混过关。你就欺负我受不了这一套,欺负我!”
“我哪有啊。”加迪尔冤枉死了:“我说什么了,你就说我撒娇。”
“越说越娇了,声音像扭来扭去一样。”诺伊尔控诉:“还说你没有。”
加迪尔都被他弄笑了,腿在地上滑开,扶着膝盖左右晃晃:“你说是就是吧!那你要原谅我喽?”
“原谅你哪件事?谈了男朋友不告诉我还是不愿意和他分手?”
“都原谅我吧。”加迪尔这下是真撒娇了,因为知道会被原谅,才有这样哼哼唧唧矫揉造作的底气:“曼努最好了,不要和加迪尔生气啦……”
“哼。”诺伊尔说:“再讲两句。”
加迪尔不会别的话了,他其实也没有撒娇的经验,这么拙劣地讲完后自己都脸上发烫了,感觉好幼稚好腻歪好奇怪,多大的人了真像被溺爱的小孩子一样,不愿意再说:“我不会了。”
“我来教你,你就说:原谅我吧,原谅我吧,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缠着你说话,缠到天亮,下次见到你就扑到你身上亲亲亲亲亲——”
“不要!我是啄木鸟吗?”
加迪尔笑得太开了,一个不小心脚一滑坐到了地上去。因为举着手机手没用手缓冲,摔得不轻,可怜巴巴地哎呦了起来。刚哎了两声,又想到不能动静太大吵醒罗伊斯,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却只让这些因为疼痛而无法克制的声音更可怜了。诺伊尔在那头惊叫担心他疼不疼有没有摔到腿,加迪尔真被哄得有点委屈:“没,应该没事,就是疼……怪我自己笨,我没站稳。”
“我们加迪尔好可怜哦,受罪了。”
“好可怜哦。”加迪尔可怜巴巴地复述,又小小声地加了一句:“一定是因为他把曼努惹生气的报应吧,真是活该的。曼努埃尔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原谅他了呢?”
完了,给他整明白了。诺伊尔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完蛋了。他问自己,怎么会把加迪尔这种天生狡猾的漂亮动物当成脆弱惹人爱的小白花的,他脑子回曰:你一定是搞错了吧,可是他真的很可爱啊!他真的很可怜啊!你想想他的脸嘛,想想他的眼睛,想想他的表情,想想他说话的声音和趴在你怀里的样子,想想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嘴唇,他就是真的很可爱对吧!
天啊,头好疼,原来是长恋爱脑了!
诺伊尔痛心疾首地反思了自己见色起意到脑子变笨的全过程,但也没有痛很久,很快又欢天喜地了起来。挂了电话后一小时他还没睡着,忙着给加迪尔发短信问他圣诞节要做什么,有没有时间和他一起玩,还有想要什么礼物。
收到消息时加迪尔其实也还没睡,而且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但他可没时间去回,而且只过了几秒就意识消散,忘了这件事了,他正和罗伊斯翻来覆去。因为已经治疗和复健很久,预计还有圣诞节后就能开始归队重新开始慢慢适应训练,罗伊斯现在身体已经挺好的了,只是还恢复不到比赛强度,日常生活没有问题了,最起码不至于要担心因为情侣活动就搞得肌肉又拉伤韧带断掉骨头错位什么的。
……
第二天起来后罗伊斯好像忘记昨晚他那副沉默到简直有点阴沉和强势到近乎沾染暴力的样子了,又变回了阳光开朗的他,满脸慌张地跪在床上帮加迪尔给腰上抹药膏,已经青了一长条。这种小小的皮外伤痛倒是不痛的,但腰侧这种位置实在是醒目,到基地训练前换衣服的时候大家全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能扯谎说是撞到桌角了。
更糟糕的是德布劳内今天刚回来恢复训练。
朋友的悲剧让他几乎陷入了自闭,而且办完丧事刚回归他就受伤了,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才算是又正式回归了集体。别说别人了,他最近甚至都不怎么和加迪尔说话,只有加迪尔上门去探望他时他们能非常勉强地说一会儿话,然后德布劳内就会再度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不发,一声不吭,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这一会儿他坐在加迪尔旁边,整理球衣的手顿住,眼睛也顿住,停在离自己不远处这片细看怎么都像是被人为拧出来的淤青上,却声音干干地张了嘴:
“要小心些。”
“嗯。”加迪尔把衣服拉下,但隔着打底,后面有点扯不平,就冲着他笑了:“帮我一下好不好?”
德布劳内近乎有点笨拙地站起来替他整理了衣服,和他不知道手往哪里放的感觉成反比的是他其实动作非常温柔,也很细致地弄好了加迪尔的衣服,胡梅尔斯笑话加迪尔现在看起来和球场官方周边店里的那个假人一模一样了,再笑话德布劳内比穿衣员还像穿衣员,加迪尔揪住耳朵把他提起来,他才哎哎哎地道歉了。
比利时人的回归对于两个人来说是最大的宽慰,一个是加迪尔,另一个是克洛普,他们终于能从捉襟见肘的辛苦状态里稍微解放出来一点,前者不用再在球场上踢各种位置,后者终于又收回一个趁手的球员。加迪尔终于不用再同时在球场上做莱万,做格策,做罗伊斯,做德布劳内和他自己,他实在是不能影分身,再努力也没法同时在场上弥补这么多人走掉的巨大空洞。这个赛季是他升入多特以来最困难、球队成绩最差的一个赛季,却是他个人数据最好的一个赛季,因为他又要传又要助,而球权也确实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他,可加迪尔实在是累得不行。好的队友就像是空气一样,平时你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有多特殊,一旦抽走后就喘不上气了。而两年时间里加迪尔已经走掉了十一个队友,都不说能力上的事,光磨合这一块都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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