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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着和胡梅尔斯一同进门时加迪尔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是的,虽然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未来也还要继续住下去,但是现在他却得从外面回来,装作是个客人一样和胡梅尔斯一起被罗伊斯热情迎接。屋子里比较明显的双人用品也都先收起来放卧室了,非常自然,不太会惹人怀疑,毕竟胡梅尔斯又不是什么神经质,非要跑去看看罗伊斯怎么睡觉的。
胡梅尔斯也确实有点想念罗伊斯,而且看到他捂了一夏天后苍白的脸和因为伤病消瘦好多的样子,不由得同情心泛起,真情实感地拥抱了他,拍了拍他的背揽着肩膀问身体怎么样了,把带给他的礼物和为晚饭准备的红酒放到了桌子上。加迪尔因为白天去买花栽花了,顺便给罗伊斯捎带了点白茉莉和小雏菊回来,现在这个季节这两种小花非常流行一起卖。
他听着两人寒暄,站在玄关那儿往花瓶里放,多余的放到水里去醒。
本来他想买白玫瑰的,可是胡梅尔斯今晚也要来,白玫瑰有点太扎眼,还是算了。
做美味又丰富的三人餐是超过罗伊斯的料理能力了,而且他需要尽量静养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在厨房忙忙碌碌一两个小时,所以餐是直接餐厅做好送来的,摆了一桌子非常完美。胡梅尔斯一边和罗伊斯说话一边举着手机换角度拍照,扭头看加迪尔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塞花,不由得撑着桌子探头和他笑:
“你让人家marco自己弄嘛!他可能不爱这么摆的。”
罗伊斯还没来得及说我喜欢的,加迪尔就也笑了起来:“要你管我!”
“要我管你呀,怕你饿着了。”胡梅尔斯扔下手机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餐厅推:“好了好了,先坐下吧,不想开饭也可以吃零食,我特意买了玉米片,你们俩都爱吃的——”
这动作原本没什么,但看着罗伊斯在看着他们,加迪尔还是不太自在地把胡梅尔斯的手给甩了下去,和他分坐在了两边。胡梅尔斯愣了一下,没想到加迪尔要和罗伊斯坐一边而不是和自己一起,毕竟他们俩是来做客的,虽然说是没有特定的讲究,但是他干嘛要甩了他去和主人坐着呢?
仿佛连遮掩都不想遮掩了。
生气了吗?胡梅尔斯本能反思,下意识按住手腕,不知道是左手放肆了还是右手没轻没重了,也不知道是左手太优柔还是右手太寡淡,没把人直接扯住坐自己旁边。
他面上还是挂着笑,坐下后却忍不住在杏色棉麻垂流苏的桌布底下试探性地碰了碰加迪尔的脚。
加迪尔下意识呼吸都屏住了,不知道胡梅尔斯要闹什么幺蛾子,本能地借着桌子的遮挡悄悄按住罗伊斯的胳膊肘防止他发现什么。罗伊斯不明所以地偏过头来小声嗯了一下,加迪尔惊觉自己太过敏,又放开了他,小声说没事。
老天,我们三个就坐在一张桌子上,你们俩个还要说悄悄话?
胡梅尔斯没再动,但也没把脚拿走,只是很正常地说话玩笑招呼他们自|拍,三个人一起吃饭喝酒聊天,说了好多话。罗伊斯听得很认真,虽然世界杯期间他和加迪尔天天打电话,但知道的事情却是很片面的,从胡梅尔斯这里又听到好多补充的话,捧着脸笑得停不下来。
加迪尔也笑,注意力却一直是一半在桌子上,一半在桌子下:因为胡梅尔斯一边在桌子上谈笑风生的,一边在桌子下越发放肆地把腿往他的腿上蹭。也怪这种温馨的四到六人小餐桌精巧得嫌窄,胡梅尔斯腿又长,尽管加迪尔已经尽量往后躲了,可对方还是能轻轻松松地搅着他不放,膝盖偶尔触碰膝盖,小腿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加迪尔很害怕罗伊斯发现,那他一定会很崩溃的。可是如果他动作太大把胡梅尔斯踢走,罗伊斯还是可能会发现,那也不行,所以现在他一边按兵不动一边尝试用点力气把人给摆脱了。两个人像是在桌子底下正玩什么一对一攻防训练,无声又隐秘的小动作不是一般的多。
“啊!”罗伊斯忽然感慨了一声,吓得加迪尔猛地收住了动作,结果对方只是站了起来,高高兴兴地说:“我忘了还有个菜放在烤箱里呢!现在应该已经好了,等我去端一下!”
加迪尔要起身和他一起去,罗伊斯坚持“难道我连端个菜都端不动?”把他按在了原地。听到他脚步走远,加迪尔沉了口气,冷着脸和胡梅尔斯轻声说:“你做什么?放开。”
“我做什么了?”胡梅尔斯故作无辜:“是桌子太小了嘛,底下就这么大点地。”
桌底小,怎么没见你把腿绕罗伊斯那儿去!加迪尔是真光火,但还没来得及和胡梅尔斯掰扯清楚,罗伊斯已经一路杀回了,脚步快得不行:“啊啊啊啊有点烫有点烫快让我放下来——”
“小心腿,小心!”加迪尔眼疾手快地站起来帮他接过烤盘放到桌子上,第一时间查看他有没有因为快走而膝盖痛或肌肉痛。罗伊斯坚持说没事,可加迪尔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还是躺下吧?先不要乱动了,等明天去医院看一下。”
“真没事的!”罗伊斯有点急:“就这么两步路,我不要吃饭到一半去躺那里——”
“对不起。”加迪尔下意识道歉,然而这立刻让罗伊斯也愧疚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要发火的意思——”
“急什么呢,他又不是糖人做的,哪能就化掉了。”胡梅尔斯打圆场,自己都被逗笑了:“你们俩也真是,哪来这些道歉劲,互相欠钱啦?”
你又不懂!你身体好,他身体不好!你活蹦乱跳的,他能不能踢球都不知道了,你一百八十斤,他瘦得连一百二都挂不住了!加迪尔烦死他了,感觉都是他惹出的麻烦事!而且现在腿还不放开!他烦得眼里都要甩飞刀了,胡梅尔斯在这样的目光下立刻举手投降,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加迪尔犹抿了抿嘴,低头不看他。胡梅尔斯给他叉了一块猪肘肉配酸菜放盘子里,加迪尔立刻把它们拨到一边去。
他是真的很生气了,生气到都控制不住表面和平,在罗伊斯看来却很像是在和胡梅尔斯亲密无间地使小性子和撒娇,平时从来不会和他撒娇的撒娇。而胡梅尔斯也果然是像他想象中一样满脸笑意,前倾身去哄加迪尔:“我错啦,我真的错啦——别生气,生气会变小猪——嗷!”
罗伊斯吓一跳,要站起来查看:“你怎么啦马茨?”
胡梅尔斯龇牙咧嘴地把他往回推不让他看:“没事没事,我不小心脚指头踢到桌腿,真没事……”
大概是绷不住他这倒霉样,加迪尔笑了起来。见他笑了,罗伊斯也笑了起来,饭桌上短暂的尴尬就这么过去了,最起码罗伊斯又重新津津有味地听起了世界杯的事。但实际上胡梅尔斯现在可大不轻松,他吃力地忍住不对的表情,忍住椽息和额头上落下的汗,仿佛只是酒喝多了上脸才脸红。加迪尔手背撑在下巴下闲适地微笑,偶尔附和两句补充他的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倾听,更多的时间里他把腿轻松地架在胡梅尔斯的座椅上,右脚从拖鞋里拿了出来,不留情地在自己想踩的地方玩一样地踩。
想用点力气就用点力气,不想用力气就拨弄似的打转和上下探索。胡梅尔斯有点受不了,又不能一直伸手下去抓他的脚踝,只好自己克制,腿上肌肉绷紧,希望也能克制他别玩得这么放肆,却只是害自己更苦。
“你现在这么不能喝了吗马茨?你脸好红。”罗伊斯惊讶地去检查酒的度数,更纳闷了:“一点都不高啊,你也没喝多少。”
“确实不应该啊。”加迪尔也凑头来看,又去看胡梅尔斯,笑起来,温柔又体谅地讲,脚下却是重重地碾过:“怎么啦?是桌子太小了吗?你施展不开?”
“他喝醉酒和桌子多大有什么关系啊?”罗伊斯哈哈哈哈地笑,莫名其妙被戳中笑点:“桌子大的时候马茨会更能喝吗?我怎么从来没发现?”
加迪尔往后仰着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含着笑看正对面胡梅尔斯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的黑发,发现他就连睫毛上都挂了雾气,不是一般的可怜,脚心踩住慢慢转了半圈:“是呀,桌子大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对不对,马茨?”
胡梅尔斯捂住嘴堵回了差点冒出来的唔,装作是咳嗽了两下,声音却都不稳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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