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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午饭的时候加迪尔被施魏因施泰格揽着肩膀推到了他们宿舍那桌去,他难得没和波多尔斯基坐一起。穆勒嚷嚷着也要挤过来,被他轻而易举地就哈哈笑着打发了。
克罗斯也是个奇妙人,昨天凌晨还把加迪尔翻来覆去的人是他,昨天上午醒来后和他委委屈屈黏黏糊糊的人是他,今天只是吃个饭坐一起碰到了胳膊就有点脸红的还是他。他的另一边被格策被霸占了,本德弟弟无语地坐在对面切香肠,颇有点咬牙切齿的:“马里奥,你看看你什么脾气。”
格策长得幼稚,娃娃脸,挑眉头,天生的笑眼睛,横行霸道时候也看起来可爱似的,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吃了他这个苦头:“我什么脾气?你对我脾气有什么意见?”
本德弟弟目光移到了加迪尔的脸上,脸上写着委屈两个大字:“加迪尔,你看马里奥,都走了一年了还一样欺负我……”
本德哥哥崩溃地差点没喷出嘴里的果汁,一把插起一块还没切完的香肠堵住了弟弟的嘴:“来来来快吃饭,你怎么不吃啊?”
这就完全点到格策的火药桶了。尽管加迪尔没有介怀他转会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好,但是他自己是问心有愧的,总是想装作一切无事发生,于是格外受不了别人说。这一会儿他眼里就要喷火了,不过加迪尔也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些话,在他发动前就已经按住了他,把自己的饮料杯端起来往他嘴里塞:“尝尝这个,好喝的——”
“咕噜呜呜……呜噜……”
加迪尔和本德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松了口气。坐在他左手边的克罗斯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握紧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杯子挪到他面前。施魏因施泰格端着盘子回来后疑惑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去拿了点土豆泥,怎么这五个人就变成这么古怪了。
“要吃蛋糕吗?和昨天那个一样,只是夹心里的草莓换成了芒果。”他坐下来,带着笑意体贴地询问加迪尔。说是询问,可其实他已经拿过来了,一人一个,谁也没遗漏。格策好不容易咽掉水捋顺了气:“加迪尔不爱吃蛋糕。”
其实加迪尔打算试试来着,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还像昨天一样好吃,但格策一开口他就顺着他的话说了:“嗯嗯。我的也给你。”
“我又吃不下两个——”
换成任何一个人收到了加迪尔给的蛋糕,都不会拒绝他,但格策是例外,他和加迪尔当然是不用太生分的。加迪尔也完全没奇怪,只是点点头:“好,那我等会儿再放回去。”
他们俩一说起话来就很容易把别人隔离在外,克罗斯伸出手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谈。在五双眼睛的凝视中,他非常平淡地说:“我想吃。”
格策:“你……”
“会不会有点多了?”加迪尔小声问他。
克罗斯没说话,只是端过他的蛋糕,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本德弟弟出于对格策的幸灾乐祸很友好地说:“我可以帮你分一点。”
谁知道克罗斯一点都不领情:“用不着。”
加迪尔在这一会儿真的很想和本德哥哥一起私奔去月球,逃离这古怪的饭桌。他一抬眼发现施魏因施泰格竟然在那儿偷笑,不由得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一脚他这个罪魁祸首。
“生气了吗?不要啊,原谅我吧。”吃完饭施魏因施泰格追了他一路,哈哈笑着逗他开心。加迪尔好生无奈,本来没生气的现在也真有点恼了,恨不得往他胳膊上捶一拳头:“别跟着我了schweini都说了我没生气……”
“啊,不得了,果然是真的生气了!我完蛋了,都是我不好。”施魏因施泰格一副被子弹打到了似的样子满脸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踉踉跄跄要倒。他这幅样子,加迪尔可是真没办法了,又害羞又好笑,赶紧说:“好了好了我真的没有生气了!现在没有了!”
施魏因施泰格刚还皱巴着眉头捂脸呢,这一会儿放下手却已经在高高兴兴地笑了:“哈哈!真的吗?”
加迪尔叹气,也跟着笑了。施魏因施泰格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没有克洛泽那么沉稳,没有拉姆那么靠谱,也不像穆勒那么聪明到感觉睡觉都在转眼珠子,他只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笑得时候像毫无阴霾,看着他的脸总是能让周围的人都快乐起来。
“真的。”他无奈地问他:“你到底想我做什么呀?”
“我就不能单纯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不能单纯想找你说话?”施魏因施泰格笑着贴近刮了刮他的鼻尖:“走吧,我们散步去。”
说是散步,这大中午的,他们也不过是走到了海边,然后就在太阳伞下面的躺椅上懒洋洋地躺了下来,享受清爽的海风。巴西的天气实在是好极了,冬天都这么舒服,让两个在德国习惯了糟糕冬日的人一起感慨了一番。高高兴兴地笑了一会儿,加迪尔才想起来其实从世界杯集训起,不不不,是从很久很久之前起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过和对方单独相处的记忆了。上一次就他们俩个人一起单独坐在哪儿说话玩笑,还得追溯到去年在慕尼黑比赛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一直是对他很好的,虽然因为和波多尔斯基的关系非常狗血错乱而让加迪尔有点紧张,但很好就是很好……他对他很好很好。
他看了一会儿施魏因施泰格,忽然感到心中有着柔软又伤感的情绪像扔进水中的泡腾片那么翻了上来。他伸出手放在对方晒成古铜色的胳膊上,两三个指尖轻轻按着推了推:“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的,schweini,我永远愿意听。”
“你先听我说,米洛。”拉姆把水杯推给克洛泽,然后才坐下。他们俩坐在冷气十足的棋牌室里,门反锁好了,牌桌两端两双眼睛对峙般凝望着彼此。克洛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审判的情绪,而拉姆也没有为他的“冤枉”而激动或委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并不严重——其实我们没交往,也没做别的什么。”
克洛泽拧着眉头:“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事,菲利普,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感情状况,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拒绝。他年纪小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如果是别人看到了拍到了你想过后果吗?你想拉着他一起轰动全世界、然后被迫退役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越界,米洛。”拉姆平静地说:“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拒绝……因为我拒绝不了。”
克洛泽才不信:“别和我扯皮,菲利普。你有什么拒绝不了的?他又能强迫到你什么?”
“因为我太喜欢他了。”拉姆抬起眼睛看他,因为说得是真话,所以他的眼神连一点晃动都没有,坦然到近乎是一片宽广的湖面:“所以我非上当不可。”
“这样的啊。”加迪尔躺在椅子上,闭一会儿眼睛睁开一会儿,然后又闭一会儿,感觉视野里噪点般的红点点很好玩。他在倾听施魏因施泰格说话,但不够认真,因为对方没说真话,只是半真半假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扯,说得很流畅,很自然,很松快。加迪尔听完这一段无关紧要的内容后,忽然翻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schweini。我只想听一个真话:你们当时到底为什么分手了?”
瞳孔骤然放大,克洛泽近乎是在惊呼:“你喜欢他什么?你们差这么多岁,又在两个俱乐部……”
“你和加迪尔年纪差得更多,米洛,你现在甚至还在意甲提前呢。”拉姆不动声色地杀死了比赛:“你还不是在替了他似的,在这儿质问我。”
“我可不是……”克洛泽骤然脸色都变了。拉姆却堵住了他的话头:“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有丑闻,米洛,但你真的想多了。”
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睛:“没有谁会比我更小心、更不想有任何风波,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我的队长袖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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